萌振国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小洁，他那种人，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你要想清楚，你接不接受得了。”
她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爸，陈延森不一样！”
想到这里，萌洁放下手里的蓝莓盘，怒气冲冲地朝不远处的陈延森走去，准备找对方算账。
陈皮见状，拿起一颗蓝莓精准丢进嘴里，小声嘀咕道：“装小孩也太累了！不行，我得跟爸爸说，打死也不去幼儿园，我才不想跟一群小屁孩待在一个教室里。”
另一边。
陈延森一边走，一边听着下属的汇报。
“老板，基地一共种植了九千四百亩蓝莓，全部都是L1柠香巨型果，目前存活率在98.6%以上，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要高出将近三个百分点。”
汇报的人叫陈家志，四十出头，皮肤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粗糙，是橙子农牧科技的种植业务总监，也是基地的实际管理者。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边走边翻数据，语速不快，但条理极为清晰。
“九千四百亩全部进入丰产期了吗？”陈延森问道。
“没有。”
陈家志摇了摇头说：“第一批种下去的四千二百亩，今年三月进入了第一个完整丰产季，亩产稳定在1400到1500公斤之间，个别地块表现特别好的，能摸到2000公斤。
第二批三千六百亩是去年八月定植的，正处于初果期，产量还上不来，预计明年下半年才能真正放量，剩下一千六百亩是今年九月刚种的，还在缓苗阶段。”
陈延森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四千二百亩，按均1400公斤计算，单季可采收五到七次，总产量大约5600吨。
按每盒250克的规格包装，也就2240万盒。
这款新品口感出众，推向市场后的竞争力毋庸置疑。
先不谈口感，单是比车厘子还大的果径，就足以让L1柠香巨型果成为蓝莓界的爱马仕。
次果定价150元一斤，中等果200元一斤，优质果500元一斤，这个价格绝对不算坑人。
等九千四百亩全都进入丰产期，年产量有望达到一万四千吨。
可为公司创造50亿华元的经济价值！
种地能不能发财，得看种什么！
橙子生物科技培育出的果蔬新品种，凭借出众的口感和营养成分，就能占据高端市场。
这座蓝莓种植基地的固定员工仅有1200人，每年人力成本仅占营收的4.3%，连5%都不到。
“损耗呢？从采摘到入库，损耗率控制在多少？”陈延森继续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蓝莓娇贵，尤其是鲜果，采后处理稍有不慎，货损都能吃掉一小半利润。
“只有1.3%！我们上了橙子智造定制的全自动分选线，采摘后两小时内就能完成预冷、分级、包装，全程冷链不断。
去年试产阶段损耗还在百分之三左右，今年产线磨合成熟后，直接降了一大截。”
陈家志在汇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要知道，行业平均水平在5%，做得好的大型基地能压到3%以内，但1.3%的损耗，无疑是全球顶尖水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基地的中央管理区。
远处，成片的蓝莓大棚在高原阳光下整齐排列，白色的棚膜反射着刺眼的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天际线上的云层连成一片。
大棚之间的水泥路上，几辆印着橙子Logo的电动货车正来回穿梭，车斗里装满了刚采摘下来的蓝莓筐。
“日常管理这块，目前人手够用吗？”陈延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家志。
陈家志翻到平板上的人员架构页面，补充道：“采摘季的时候人手不够，我们会从周边村镇招季节性临时工，高峰期额外增加三百到四百人，日结工资。”
尽管蓝莓采摘早就实现了机械化与半机械化，但只有用于果汁、冷冻、果酱、烘焙等加工用途的蓝莓，才会采用机械采摘。
因为机械采收容易造成果实擦伤、果粉脱落，还会混入未成熟果实，严重影响外观、货架期与口感。
像L1柠香巨型果，即便次果都能轻松卖到一两百元一斤，若是用机械采摘，品质就彻底废了，只能依靠人工采摘。
用人好啊！
他又不能给收割机发工资！
人越多，人道薪火就越旺盛！
“回头你抽调一批技术人员，回国内指导公司在云南的蓝莓种植工作，王冠跟我提过你，说你能力很不错。”
陈延森简单吩咐了几句，又拍了拍陈家志的肩膀勉励道。
“好的老板，我明白。”陈家志咧嘴一笑。
没过多久，两人经过了一座半透明的玻璃温室。
这里是基地的育苗中心，里面恒温恒湿，数万株L1幼苗正在培育架上静静生长，每一株都带着电子标签，生长数据实时上传至云端。
“说说销售情况。”陈延森推开温室的门，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陈家志笑着回道：“森哥，昨天公司刚开了新品推荐会，客户只尝了几颗，就决定下订单。
按您的吩咐，60%的配额留给橙子超市、筷跑闪购和拼呗线上超市，余下的四成加价卖给山姆、欧乐和乐天，小日子地区加价最多，单公斤的批发价上调了25%。”
好东西根本不愁卖！
就像橙子农牧科技在之前推出的黄金日落柑橘和朝霞映雪草莓，零售价分别是149和199华元，每次一上市，照样供不应求。
陈延森应了一声，刚想往回走，就“看”见萌洁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你先去忙吧，跟大家说一声，中午我去食堂，陪大家一起吃午饭。”
陈延森摆了摆手，将陈家志打发离开。
萌洁走到一半，步子又变慢了，短短几十米，她却走了三分钟，眼眶微红，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外钻，尽数落在了地上。
陈延森上前，用大拇指帮她把眼泪擦掉了，可这玩意就像捅了泉眼似的，“咕咕咕”地往外冒。
“你爸看人很准，我真不是什么好人。”
“我宁愿你一直瞒着我。”
“我这人心善，不爱撒谎。”
“……”
萌洁又气又笑，抬脚就踢了陈延森一下。
“其实叶秋萍和宋允澄都挺好相处的，性子都软，不管怎么说，大姐的位置都是你的。”
“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晚上一起吃个饭？”
“下...下次吧，太快了，我还没想好。”萌洁支支吾吾地说。
陈延森俯下身，吻在她的嘴唇上。
湿软温热，还带着一丝眼泪的咸涩。
“别下次了，就今晚吧。”
萌洁被他吻得有些发懵，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他胸前的领带。
“陈延森，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听上去闷闷的，却比刚才冷静了许多。
“是你吃定我了。”陈延森轻轻一笑，直勾勾地看着萌洁。
“明天再吃饭！今晚你必须来我家领罚！”
萌洁擦去眼角的泪水，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说道。
可她生得玲珑可爱，就算装出恶狠狠的样子，也毫无威慑力，反倒显得格外惹人发笑。
“谢谢大姐头的奖励。”
“那是惩罚！”
“哦是是是，的确是惩罚！”
十分钟后，陈延森背着萌洁往回走去。
可刚刚还笑得出来的萌洁，眼泪水又控制不住了，滴答滴答地落下来，把陈延森的西装都浸湿了一大片。
“陈延森，喜欢你，真的好辛苦。”
萌洁在心里呢喃道。
眼前，早就模糊地看不清路线了。
……
……
次日上午，第一批L1柠香型蓝莓正式上架橙子超市。
其中优质果仅在橙子会员超市发售，一斤售价499元，半斤装259元。
要知道，优质果全是38毫米以上的超大果，单颗重量是普通蓝莓的8到12倍，个头接近乒乓球，一盒仅有14到17颗。
“这是蓝莓？标签没打错吧？确定不是葡萄？”
一名顾客拿起一盒L1柠香巨型果，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满脸不可思议。
盒子是磨砂黑的硬壳包装，正面印着一颗放大的蓝莓剖面图，果肉层次分明，内里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渐变，底部用烫金小字写着：“L1柠香巨型果优质果净含量250g”。
这么大的蓝莓，他从来没见过！
透过顶部的透明窗口，十五颗硕大的蓝莓整整齐齐地躺在定制的凹槽托盘里，每一颗都裹着一层细腻的天然果霜，在冷柜的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丝绒光泽。
“您没看错，这就是蓝莓。”
导购员笑着递上一颗试吃装，用小竹签插好，“您先尝尝。”
顾客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果肉脆裂！
像是咬开了一颗青提，清脆、扎实，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先是一股浓郁的蓝莓本味，然后一缕极淡的柠檬清香从舌根处悠悠升起。
回味时，舌尖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香气。
顾客愣了整整七八秒，随后看了眼价格，硬着头皮买了四盒一斤装的L1柠香型蓝莓。
好吃是好吃！
但这东西，也贵得离谱！
上架第一天，优质果在半天内就被抢购一空。
中等果和次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橙子超市普通门店早上九点开门，还不到十二点货架就见了底。
不少顾客扑了个空，站在空荡荡的冷柜前，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准备去筷跑闪购或拼呗超市下单。
当晚，一位拥有四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了一条开箱视频，标题简单粗暴，《499一斤的蓝莓，到底值不值？》
视频里，博主用游标卡尺量了果径，又放在电子秤上称了单果重量，接近20克，随后掰开果肉展示横截面，果肉紧实饱满，汁水沿着指缝滴落。
咬下第一口时，博主沉默了三秒，随后只说了一句话：“以后别的蓝莓我真吃不下去了。”
热度持续攀升，L1柠香型蓝莓迅速从一款高端水果，演变成一种社交货币。
在沪城、燕京、纽约和伦敦的高端写字楼里，茶水间的话题时不时就会提到L1柠香型蓝莓。
金融圈、互联网圈的金领把它当成下午茶标配，一盒259元的半斤装优质果摆在工位上，既是零食，也是身份的隐性标签。
全球一线城市顶级私人会所的冬季果盘里，L1柠香型蓝莓取代了连续霸榜三年的晴王葡萄，成为C位。
程龙则在第二天上午，在Mimo特意上传了一条和郭帆导演，一起坐在《流浪地球》剧组休息区吃蓝莓的短视频。
浮夸的吃相，让抽叶子的人见了，都得直呼一声内行。
这玩意，真那么好吃？
还是有钱人为了装×？
同一时刻。
森联城，涮唐风的顶楼包厢内。
陈延森、叶秋萍、宋允澄和萌洁四人，围坐在一张餐桌前。
锅中的热汤“咕噜噜”地翻滚着，辣椒和香料飘在上面，散发着浓郁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