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紫色魔力锁链高高吊在半空中的克莱门汀,陷入了疯狂的挣扎之中。
她四肢被锁链死死拽住,身体被绷得笔直。
每一次挣扎,锁链都会收得更紧。
锁链冰冷的触感嵌入皮肉,传来刺骨的剧痛,骨头都要被勒断。
她的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沾满了泥土与汗水,赤红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原本癫狂骄傲的神情,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愤怒。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
可美狄亚的魔力锁链太过坚固,如同神铸。
无论她如何挣扎和发力,锁链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晃动都没有。
这种徒劳的挣扎,让克莱门汀心中的疑团愈发浓重,也让她更加坚信,面前的这两个人,绝对是假扮的冒险者。
毕竟如此强悍的魔法实力,如此诡异而坚固的魔力锁链,怎么可能只是两个刚入门的铜级菜鸟能够拥有的?
就算是精钢级的冒险者,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松地将她这个踏入英雄领域的强者瞬间制服。
这个锁链怕是第五位阶甚至第六阶位的魔法。
更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魔法造诣。
她心中清楚对方既然有能力这么快就将她牢牢限制住,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那么想要杀死她,必然也是易如反掌。
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瞬间身首异处。
可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既没有立刻动手杀她,也没有对她施加酷刑。
只是将她吊在半空中,任由她挣扎。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克莱门汀内心不由得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这件事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
或许,对方还有其他的目的。
只要她能够摸清对方的意图,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脱。
可克莱门汀的性格向来高傲,宁死也不会低头求饶。
哪怕此刻身陷绝境,她也依旧不肯放下自己的性子。
她渐渐停下了徒劳的挣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从容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的美狄亚。
她强装镇定地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
“我可没听说过王国有你这么厉害的魔法吟唱者。”
“你们绝对不是什么冒险者吧?”
兜帽之下的美狄亚,听到克莱门汀的质问,发出一阵冷冷的嗤笑。
她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让你活着,可不是让你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
她的声音虽温柔,但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说着话美狄亚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克莱门汀浑身的冒险者铭牌铠甲。
那些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铭牌,在夜幕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条被她剥夺的生命。
美狄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还真是有意思,把猎杀来的冒险者铭牌当成铠甲。”
“虽然品味很低下,但创意倒是不错。”
克莱门汀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如此嚣张,如此轻视她。
想当年,她在斯连教国是风光无限的漆黑圣典第九席。
加入知拉农后,也是十二高徒之一。
走到哪里都受人敬畏,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轻视她。
可现在她只能任由对方肆意嘲讽,这种羞辱感,让她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克莱门汀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瞪着美狄亚,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克莱门汀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极致的愤怒。
“有本事就直接把我杀了!”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来啊!”
她宁愿被直接杀死,也不愿意遭受这样的羞辱。
在她看来死亡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总好过现在这样。
美狄亚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缓缓将手中的锡杖收了起来。
锡杖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刻她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小巧而诡异的短刃。
短刃的刃身扭曲不规则,表面散发着暗沉的彩色光晕。
光晕流动间带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魔力波动,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绝非普通的武器。
这把短刃,正是美狄亚的宝具。
「万符必应破戒」
原本,这把宝具只是专门针对魔术的武器,能够破除一切魔术。
但经过美狄亚这些年的自行改良,这把宝具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变得更加诡异而强大。
如今只要被这把短刃刺中,对方都会被美狄亚施加契约,沦为她的奴隶,任由她操控。
克莱门汀虽然不知道这把短刃的具体来历和能力,但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短刃上散发的寒意。
她心中微微一沉,下意识地升起一丝恐惧。
但此刻她依旧强装镇定,以为美狄亚会拿着这把诡异的短刃直接杀了她,了断她的痛苦。
可随后,美狄亚却凑近被吊起来的克莱门汀,脸上挂着冰冷而戏谑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你这小鬼,也不是完全不怕死嘛?”
“你身上恐惧的气味,已经从浑身散发出来了~”
“浓郁得都快化不开了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克莱门汀的脸颊:
“你的一切,我都看见了~”
“那些你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往,那些深埋在你心底的痛苦,我全都知道。”
“还没变强之前,你老是被人耍得团团转,像个小丑。”
“为了所谓的工作,为了活下去,你杀死了各种各样的人,双手沾满了鲜血。”
“你有一对偏心的父母,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别人。”
“你亲眼目睹过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亡,却无能为力。”
“你曾经失手被抓,被人连续拷问了好几天,受尽了折磨。”
“当时还被人用烧红的洋梨折磨。”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你到现在应该还记忆犹新吧?”
美狄亚的话语,精准地说穿克莱门汀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克莱门汀此刻的神情,瞬间怔住了。
原本脸上的愤怒与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美狄亚口中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她一生之中最痛苦、最屈辱的回忆。
这些事开始一件件在她的脑海中清晰浮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恐惧,再次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下,克莱门汀彻底没办法故作从容了。
对于她来说,被人窥探过去的滋味,比死亡还要恐惧。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泥土,显得格外狼狈。
她死死地盯着美狄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对方就是冲她来的!
如果不是专门冲她来的,又怎么会把她的过往调查得这么清楚?
又怎么会知道她所有?
她甚至忍不住猜测对方就是当年拷问她、折磨她的那些人来找她的。
故意把她制服,然后一点点揭开她的伤疤。
让她再次承受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恐惧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让她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克莱门汀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挣扎之中。
这一次,她的挣扎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疯狂。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四肢都扯断,恨不得立刻挣脱锁链的束缚。
自杀或者逃离。
远离美狄亚这个可怕的女人。
“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恐惧:
“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