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一直不停地往鼻孔里钻,大有不鲜死人就不偿命的架势。
饶是邹海一直告诫自己慢慢来,再等等,如今也是没有办法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了。
邹海再次定定地看了一眼这道菜,郑重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以后,马上执筷轻夹一小块鱼腹嫩肉。
明明动作很轻,该是无声的才对,可邹海愣是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被夹破的黄鱼腹部那里出现了一个口子,一开始还很小,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口子似乎越来越大。
汩汩浓鲜的汤汁和一些细小的食材蜂拥而出,浓烈香醇的滋味夹杂其中,将本就浓郁的香味,渲染得更是烈上了十倍不止。
只是这些邹海都顾不上,而是直接将夹起的鱼肉快速送入口中,这鱼肉入口的刹那,极致的鲜嫩瞬间铺满整个口腔。
黄鱼本是海鱼,自带轻微海腥,寻常厨师即便再三去腥,依旧会残留一丝底味。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独属于海鱼的特色,可实际上却不然,这点邹海也是相当清楚的。
不仅他自己在这一步做不到完全去腥,就是他师父,做起来也是残留一丝若隐若现的腥味的,这点他敢用自己灵敏的五感保证,绝对是真的。
可此刻这一小块鱼肉入嘴,邹海才知道彻底不腥的黄鱼到底有多鲜嫩甘甜,他师叔做的这道黄鱼,真的是腥气尽褪,只留极清极纯的海鲜甜润。
鱼肉更是细嫩到了极致,轻抿即化,纤维不散、不柴、不老,软嫩如云,让人仿佛徜徉在云朵里一样,绵软鲜嫩极了。
最绝的是咬破内层鱼肉的瞬间——接触过滚烫醇厚的浓汤的鱼肉,瞬间将口感更加提升了不只一倍!
鲜、醇、润、甘,层层递进,没有厚重调料的压迫感,只有高汤经数小时吊煮、提纯、收润后的顶级鲜香。
汤藏鱼腹,鱼吸汤韵,汤衬鱼鲜。
鱼味与汤味彻底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反正邹海已经将什么细细品尝,慢慢研究什么的都抛诸脑后了。
在吃了一口鱼肉以后,要不是顾及最后身而为人的形象,他能直接扑到盘子里,对着那不大的口子直接喝那鲜醇无比的汤汁。
毕竟只是沾染了一点汤的鱼肉,味道都那么好了,完全想象不出,要是直接喝那个汤汁的话,会有多么美味。
当然哪怕不能直接对着吸,其实邹海的动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直接将盘子挪到自己面前,贴着桌子沿放着,然后将盘子一端侧过来,直接将盘子当成正儿八经的餐具使用。
就着侧过来的弧度,流出来的汤汁顺着弧度,到达邹海搁在盘沿边的嘴,这下子总算是喝上汤了。
本来滚烫的汤汁,经过有些凉意的盘子滚动了那么一下,就变得只是微烫可以入口的程度,如此一来,大口大口的喝汤就不是梦了。
鲜美甘甜,醇厚香浓,这汤并不是清澈的那种,反而有点粘稠度。
既沾染了海鱼的鲜美,又混杂了鱼腹中多种食材的味道,喝得邹海完全是头也不抬。
脑子里除了吃快点,再吃快一点,压根就没有别的念头了。
只不过就邹海这种喝法,百八十斤都不一定够,更何况一条黄鱼的肚子能有多大,又能够装得下多少汤汁?
因此很快汤汁就见了底,可黄鱼还在那里呢,邹海自然是继续马不停蹄地开始吃黄鱼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