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道菜需要手工制作的地方太多了,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当然在餐厅这里,很少有事情是需要机器完成的,也就是来了两个机器人以后,才算是分出去一部分。
但也大多数都是一些削皮扒拉食材外衣的活,其他的都还需要人工来。
用常季的话来说,那就是这样做出来的菜,才会带着手心的温度,味道才会好。
因此肝肉有了以后,还需要手工反复擂茸、碾压、过细箩,反复三四遍,直到肝茸细若无物,摸之绵软无颗粒,方才合格。
一边‘笃笃笃’地剁肉,一边还得小心谨慎地反复过筛肝泥,这双管齐下,算是让常季玩得十分明白了。
明明那么多事,需要用到的工具也多,张小叶光是光看着都觉得眼晕了,可常季做起来却显得那么从容不迫,慢条斯理,却又条理分明。
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在常季心里一直都是有杆秤的,每一步都衔接得很好,有条不紊,不枝不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纯净的肝泥准备好了以后,这扫汤也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次了,本身就已经十分干净透明的汤里,再次加入一点鸡蓉。
像是在纯白世界里开出来的花一样,一朵一朵的盛开在无色的水里,不仅衬得这汤越发澄净,也让那些花看起来更加鲜妍夺目。
暖黄灶火之上,大桶里静静微沸,不起大泡、不滚巨浪,恒温慢养。
整间厨房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灶上,不敢有半分动静,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汤成澄澈,净如秋水。
这清汤算是彻底成了,常季眼疾手快,很快就将里面的那些‘小花’都给捞了出来,只剩下大桶里微微翻滚的透明的汤。
然后常季拿出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砂锅,将处理得十分到位的清汤,盛出来一部分放进提前微微预热过的砂锅里。
温度都是差不多的,因此高汤一入砂锅,就开始延续之前的状态,‘咕嘟、咕嘟’地冒起小泡来。
在那些小泡从一个个各自为政到连绵一片,变成整个砂锅里都热闹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将肝茸慢慢倒进去了。
这道竹荪肝膏汤,火候必须极柔、极稳,如果火大则肝膏起孔、变老发柴,火弱则无法凝结、散不成形。
一道肝膏,必须全程守灶,分毫不能离开,就怕稍一错眼,这个火候就会起变化,导致最终的成品出现差错。
没有十足的控火能力,那是一步都不敢离开的,眼珠子都不能错一下,只是一道菜就需要耗费如此多的精神,这也是这道菜逐渐失传的原因之一。
可这些事情对于常季来说压根就不是事,在将肝茸倒进砂锅里去以后,常季就开始处理竹荪了。
需要将它处理成蝴蝶的形状,让其悠然自得地漂浮在透明澄澈的汤里,这才是最为原汁原味的竹荪肝膏汤。
此时此刻早就已经到了平常备菜的时候了,王毅他们也早就到了,进来看到张小叶他们在,都悄无声息地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导致厨房里面虽然多了好多人,但却依旧鸦雀无声。
除了锅碗瓢盆碰撞,以及处理食材发出的声音,那么最重的声音大概就是,机器人走动时发出来的了。
竹荪肝膏汤想要做得好,这肝膏就必须圆润完整、色泽温润,细腻光洁,无一丝蜂窝气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