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域成型已经百万年之久,虽然会随着宇宙潮汐波动,数万年才能进入一次,可历经悠久岁月,魔域之内但凡有可能蕴藏宝物的区域都已被搜刮一空。
包括这发丘星也是如此,除了深深的地下外,基本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在唯心唯识真理之下,其实就可以把宇宙看做一个巨型生命体的识海。
日月星辰,正反空间,天地万物都是“他”的意识所化。
而生命的修行与进化其实就像“他”一样,到了一定地步之后,就会开辟出自己的识海。
所谓的大千世界,小千世界,洞天福地的概念都是如此。
宇宙的客观万有,就是心灵方寸的雏形。
发丘星便是那位陨落天神发丘天君的识海所化,名曰“发丘”,自是代表着这位天神是一位土系神明,大地法则将地表凝固的如同超级钢铁所焊铸,即便是神兵利器也很难深入。
唯一能够深入探索的法子,就是“土遁术”,一些精擅土遁术的修士,倒是勉强可以深入一些。
修行五行大遁后,张驴的土遁术可以说又攀升了一个台阶,跟云裳几人说了一句,便施展遁术,进入地下。
发丘星的地层远比想象的更加诡异。
这里的砂石泥土仿佛是被什么力量强力压缩,密度远超寻常物质,越往下走,压力越是成倍增长。
张驴的身体朦朦胧胧,仿佛完全虚化,与地层融为一体,从而不受阻隔。
起初还算顺畅,深入千米之后,周围的地层开始变得像凝固的琥珀,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法力。
他不得不开始激发混沌元气来辅助施法。
当深入到了三千米,张驴感觉自己虚化的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座正在崩塌的山腹里,四面八方都是沉重到极致的压迫感。
这已经不是单纯物质层面的压力,而是来自一种法则。
他的五行大遁之术还远未大成,即便有混沌元气来增幅术法效果,也仅限于此了。
他不得不暂时放弃深入,而是四处搜寻起来。
还别说,这地底之下还真有不少宝贝。
存在不少矿脉,应该都是古时期一些天神的骸骨和兵器所化。
“这是……”张驴停下身形,悬浮在一条庚金矿脉旁边,伸手触摸那些金色的矿石。
矿石表面冰冷刺骨,但内部却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金属性元气。这是上古天神骸骨所化的矿脉,经过百万年的大地压力作用,品质远超普通矿脉。
他尝试着掰下一小块,入手极沉,拳头大的一块足有千斤之重。
“好东西。”他将矿石收入储物袋,继续在地层中穿行。
越往下走,矿脉的品质越高,种类也越多。除了五行矿脉,还有一些更加稀有的品种。
一条紫黑色的矿脉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矿脉只有拇指粗细,却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煞气,周围的岩层都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张驴小心地靠近,用混沌元气包裹手掌,掰下一小块。
矿石通体紫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这是……天煞矿?”他在太乙学府的藏书中见过这种矿石的记载。
天煞矿,只有在合道期魔修陨落之地才会形成,价值连城。
他吭吭吃吃的开挖,当挖出一个大洞时,又把小垃圾和肉山都放了出来:“肉山,该干活了。”
肉山看了眼周边,疑惑:“爹,要我干啥?”
张驴指了指那条紫黑色的天煞矿脉:“挖。能挖多少挖多少。”
肉山眼睛一亮,口水直流:“爹,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
肉山无比振奋,直接扑了上去,可惜那矿脉坚硬无比,他根本咬不动,只能喷吐的口水,腐蚀软化后再往肚里吞。
小垃圾咔咔响了两声,机械眼睛一扫,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嘴巴一张,咔嚓一口咬下一块矿石,嚼得嘎嘣响。
张驴四处看了看,又发现了几条矿脉,不过品质都不如天煞矿。
他挑了几条有价值的,让肉山继续挖。
小垃圾用它那敏锐的金属感应力做指引,很快又找到了好几处隐藏极深的矿脉。
一人两宠在地底忙活了小半天,收获颇丰。
除了天煞矿,还有各类庚金矿、月华矿、乙木矿、离火矿、葵水矿,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稀有灵矿。
张驴眼冒绿光,将矿石分类装好,全部收入识海,这些可都是打造道兵的无价之宝,根本有价无市。
正挖得起劲,忽然感觉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法力波动。
他立刻警觉起来,将肉山和小垃圾收回识海,收敛气息,悄悄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摸去。
绕过一条粗大的庚金矿脉,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地层裂隙。
裂隙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挖着什么。
那是一个小老头。
个子不高,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沾满了泥土,看起来跟个老农没什么两样。
他的脑袋光溜溜的,在矿脉散发的微光下反射着锃亮的光芒。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那锄头通体青翠,一看就不是凡品,每一锄下去,坚硬的岩层就跟豆腐似的被刨开,露出里面的矿脉。
“嘿嘿,又是一块离火精金。”小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从刨开的岩层中捡起一块赤红色的矿石,在袖子上擦了擦,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品相不错,拿回去能炼一柄好飞剑。”
他将矿石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继续挥锄头挖。
张驴藏在矿脉后面,看着这个小老头,心里一阵嘀咕。
这老头毫无法力波动显露,但土遁术造诣极高,能下潜到这么深的地方,很可能是合道的修为。
看他那身道袍虽然破旧,但款式和紫薇斗宫的服饰有几分相似,难道就是那位精通五行大遁之术的……
正想着,小老头忽然停下了动作。
“出来吧。”小老头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躲在那儿半天了,不累吗?”
张驴从矿脉后面走出来,嘿嘿一笑:“晚辈张驴,见过前辈。”
小老头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
这老头长得实在是不敢恭维,一张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沟壑,两只眼睛小得像绿豆,却亮得惊人。
鼻子塌塌的,嘴巴瘪瘪的,下巴上还长着一颗带毛的痦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成了精的老鼠。
但张驴不敢小看,这老头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他都感觉不到具体境界。
“张驴?”小老头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这名字有个性,咦……好像在哪听过,是那个张驴?”
张驴点头:“就是那个。”
小老头想了起来:“哦,你就是天帝的十八子,叫什么天灾候的?”
张驴干咳一声:“是。”
小老头将小锄头往肩上一扛,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围着张驴转了两圈,绿豆眼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嗯……混沌元气,五行大遁。”他吸了吸鼻子,啧啧称奇,“有点意思。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寻宝。”张驴老实道。
“寻宝?”小老头看了看他身后那被挖得乱七八糟的矿脉,再看看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寻宝还是搬家?把整条矿脉都快挖空了。”
张驴嘿嘿一笑:“前辈不也是来挖矿的嘛。”
“那能一样吗?”小老头吹胡子瞪眼,“老夫是天庭的地勘星君,正经八百的官方身份。你呢?你算哪根葱?”
“天帝是我老爹。”张驴理直气壮,“我挖点矿石回去用,天经地义。”
小老头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最后还是小老头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你小子有个厉害老爹。”他摆摆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砸了咂嘴,“老夫青木,紫薇斗宫的。你叫我青木老头就成。”
张驴心中一动,青木?紫薇斗宫的青木真君?那个修炼五行大遁的前辈?
他连忙抱拳:“原来是青木前辈,失敬失敬。”
青木老头摆摆手:“别来这套虚的。你小子五行大遁是谁教的?”
“太乙学府的素心教授。”
“素心?”青木老头眼睛一亮,“那小丫头片子还活着呢?”
张驴疑惑:“素心教授挺好的呀。”
“那就好那就好。”青木老头又灌了一口酒,眯着绿豆眼,似乎在回忆什么,“当年她在紫薇斗宫进修的时候,可是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啊。可惜就是性子太冷,谁都不理。老夫追了她三百年,连手都没摸到。”
张驴:“……”
原来也是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挺好,挺和他的脾性。
他凑上去道:“前辈,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挖矿?”
青木老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落寞:“宫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觉得挖矿是下等人干的活,没一个能把五行大遁修成的,老夫只好自己来了。”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矿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老夫挖了一辈子矿,精通识地勘矿之法,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三百六十种矿石的品相,是宇宙第一的挖矿大师。”
张驴谄媚道:“前辈能不能教教我这识地勘矿之法,我眼不高,手也不低。”
“你?”青木老头听他这么一说,绿豆眼顿时眯了起来,上上下下又把他打量了一遍,摇着头:“你小子太过奸诈,教会你肯定会饿死师傅。”
“前辈这话说的。”张驴一脸委屈,“我这个人最老实了,从来不抢师傅饭碗。”
青木老头嘿嘿一笑,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那我交学费。”
张驴一咬牙,开始从识海里掏钱,大把的灵石和以太粒子瞬间堆满两人的周边。
青木老头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灵石和以太粒子,绿豆眼顿时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嚯!”他蹲下来,枯瘦的手掌抓起一把以太粒子,在掌心掂了掂,又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上品以太粒子?纯度这么高?你小子哪弄的?”
张驴嘿嘿一笑:“以前打仗的时候缴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