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跟着我吧。”青木老头点头应允。
张驴急忙把肉山和小垃圾都呼唤过来。
青木老头看着这俩小家伙,啧啧称奇:“混沌太岁肉芝?机械生命?你小子养的东西倒是稀奇。”
“都是捡的。”
“捡的?”青木老头嘴角抽了抽,“混沌太岁肉芝能捡到?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张驴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青木老头也不追问,扛着小锄头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指点。
张驴本就是铁匠出身,对于挖矿之道也是学习飞快,身后肉山和小垃圾跟着也能听得似懂非懂。
肉山凑到一条矿脉前,伸手掰下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爹,这个值钱吗?”
“不值!”
“哦。”肉山失望地把矿石抛掉。
小垃圾倒是机灵,机械眼睛一扫,就锁定了矿脉中最精华的部分,咔嚓一口咬下去,嚼得满嘴金光。
青木老头看得直乐:“这小东西,倒是识货。”
……
张驴在地底挖矿的时候,地表上,云裳等人则在闭目调息。
其实上次混沌魔域开启,他们就来过一次,还曾去过那位发丘天君的陵墓,可惜难以进入。
那位发丘天君生前已经是天尊位格,大乘期修为,真正的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人死道也不会消,一身法则之力散而不灭,化作了七十二道禁制,没有任何外来者能够进入。
四人本以为张驴只是随便下去探探,可是一直等了两三天,都不见出来。
“这小子不会真在地下安家了吧?”闹海童子蹲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
火灵圣母盘膝坐在一旁,掌心托着一团南明离火,火焰在她指尖跳跃变幻,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化作游鱼。
她头也不抬地道:“你急什么?十八殿下奸诈如鬼,神通盖世,自然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很可能是在地底之下发现了什么灵矿灵脉,乐不思蜀,都忘了地面上还有咱们在等他。
“我不是急。”闹海童子又扔出一颗石子,“我是饿。”
“饿你个头。”火灵圣母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天仙,饿什么饿?”
“天仙就不饿了?”闹海童子理直气壮,“天仙也要吃东西的好吧?”
火灵圣母懒得理他,继续玩她的火焰。
天衡子盘坐在不远处,拂尘横在膝上,闭目调息。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云裳:“八公主,要不要下去看看?”
云裳修行移星换斗之法,这是一种空间大道,层次要比五行大道高许多,也是可以一定程度的进入地下,她沉思片刻,摇摇头:“不用。若有危险,他会逃的。”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之久,发丘星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合道期的大神与大魔。
整个星球也隐隐分成了三波势力,一个是天庭阵营,一个是混沌阵营,还有一个是宇宙异族与散人阵营。
三大阵营的人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发丘星上一条幽深无比的地底裂隙之前。
这地底裂隙就是通往发丘墓的所在,裂隙无时无刻的向外喷吐一种腐魂蚀骨的地煞阴风,越是深入,阴风就越盛,让人轻易不敢踏入。
天庭这边为首的有两人,一个是天庭军部大将,天魁星君,合道中期修为,天仙位格。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星辰战甲,甲胄上刻满了星图,每颗星辰都微微发光,像是把一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柄刀的名字——碎星。
据说是用一颗中子星的核心锻造而成,具备四象之一的“引力”法则,一刀下去,连星辰都能劈开。
另一位是来自西天大雷音寺的苦觉尊者,合道初期的修为,佛陀果位。
他看起来和天魁星君完全是两个极端。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瘦得像一根竹竿,光脚站在地上,脚底板沾满了发丘星的红土。
他的脸瘦削而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磨了千万年的琥珀。
他的眉毛很长,雪白雪白的,从眼角垂下来,一直垂到嘴角,慈眉善目。
西天,是银河系心环西边方位的一处结界,又名娑罗世界,或者叫佛界,那里是佛修的集中地。
中古时期,西天曾经也是天庭的一员,后来分裂了出去,不过依然与当前天庭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
此次混沌魔域开启,西方佛界也是派遣了大量的佛修前来,寻觅机缘。
不同于那些陷入天人五衰的天神,他们二人可是正当年,气血逼人,运势鼎盛,道行精深。
天魁星君的气势霸道凌厉,如刀锋出鞘,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
他带来的三十名星甲军个个身披玄甲,手持长戟,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一言不发,却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苦觉尊者的气势则完全不同。他站在那里,灰袍飘动,白眉垂肩,像一棵老松,扎根在裂隙边上,任地煞阴风怎么吹都纹丝不动。
他身后跟着八个灰袍僧人,个个低眉垂目,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诵的是《地藏经》,一种超度亡魂的经文。
“苦觉大师倒是慈悲。”天魁星君看了那些僧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地底下埋了百万年的东西,超度得了吗?”
苦觉尊者不卑不亢,双手合十道:“超度得了超度不了,是上天的事。贫僧只管念经。”
天魁星君哈哈一笑,不再说话。
另一边的裂隙上则是混沌阵营的首脑,也同样是两位合道期的天魔,其中之一满头乌发,面容精致妩媚,赫然正是万象天魔。
另一人,也是个和尚。不,准确地说,曾经是。
他穿着一件猩红色的袈裟,脖子上带着一串骷髅头打造的佛珠。
他的脑袋也是光溜溜的,但没有戒疤,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黑色的符文,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密密麻麻,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他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
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像两口枯井,又像两个黑洞,看久了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他盘膝坐在裂隙边上,和苦觉尊者隔着深渊遥遥相对。
一个灰袍,一个红袈裟,一个念《地藏经》,一个闭目不语,一个超度亡魂,一个……不知道在等什么。
“净尘。”苦觉尊者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红袈裟的和尚,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还没死。”
红袈裟的和尚也睁开眼睛,那两团黑暗看着苦觉尊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些慈悲,但配合那双纯黑的眼睛,却让人后背发凉。
“师兄还在,我怎么舍得死?”
师兄。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称呼。
苦觉尊者和净尘,曾经是同门师兄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天庭还没有分裂,久到西天大雷音寺还是天庭的一部分。
那时候净尘还不叫净尘,叫净心,是苦觉的师弟,两人一起在大雷音寺修禅,一起在超度魔物。
后来净心入了魔道。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入魔,有人说他被混沌邪神蛊惑,有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还有人说他产生了一种顿悟。
总之,他从净心变成了净尘,从佛修变成了魔修,从西天来到了混沌阵营。
几十万年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万象天魔没有理会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她的目光与神念在天庭众人之中搜寻着,可惜却并未看到那个家伙。
也是,这家伙肯定不知道躲在哪偷偷挖宝去了。
……
万象天魔猜得没错。
此刻的张驴,正蹲在裂隙侧壁一条隐秘的岔道里,面前是一整面流光溢彩的矿壁,他的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发了发了发了……”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也没闲着,指挥肉山和小垃圾开挖。
这是一条灵矿,一条极品灵石矿脉,灵矿储量可能数以亿计。
“肉山,”张驴的声音发颤,“别吃了,干活。”
肉山从矿壁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几块灵石碎渣:“爹,不是说灵石能吃吗?”
“能吃,但是先挖。挖完了再吃。”
肉山“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开始挖。
小垃圾不用交代,就像变形金刚一样,变成挖掘机形态,开始挖掘。
张驴自己也没闲着,双手齐下,一块块灵石往识海里搬。
识海里,那堆宝物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了,五光十色,照得整个识海都亮堂堂的。
小药童从造化灵芝草里探出脑袋,看着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说:“哥哥,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发大财了。”张驴嘿嘿一笑,“等回去,给你们一人炼一件道兵。”
肉山眼睛一亮:“我要能吃的道兵!”
“道兵不是用来吃的!”
“哦。”肉山委屈巴巴地继续挖矿。
小垃圾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也要”。
“都有都有。”张驴大手一挥,“肉山要什么我给炼什么,小垃圾要什么我给炼什么,药儿要什么我也给炼什么。”
小药童想了想,小声说:“我想要一个花盆。”
“花盆?”
“嗯。种花的盆。”小药童指了指自己,“我是一株草嘛,种在花盆里比较舒服。”
张驴想了下,认真道:“好。回去我给你造个最好的花盆。”
小药童甜甜地笑了,缩回灵芝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