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挖矿速度已然是够快,可是相比起庞大的矿脉来说,仍是遥不可及,吭吭哧哧忙乎了两三天,可能也就挖走了十分之一。
青木老头早已与他分开,显然是有些私密的宝藏位置不想让他知道。
这倒也好,两人各挖各的,互不影响和干涉。
这发丘星的地底矿藏丰富无比,对于精修五行大遁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
单单这一次混沌魔域之行是挖之不绝的,下次开启的话估计还要来。
不知不觉间,张驴把整个识海都塞满了,肉山与小垃圾身上也都塞得满满当当,肚子吃的鼓胀。
他只能遗憾的停下来,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一团朦胧的土色光芒从土层浮动过来,再张驴前方停下,赫然正是去而复返的青木老头。
他看着被张驴挖的空空洞洞的灵石矿脉,有些心疼:“败家玩意,灵矿这不能这样挖,你要是把灵脉给挖断了,那灵石就不会产生,要精修树木那样,只要枝叶,别动根部,懂吗?”
张驴挠挠头,看着面前被自己挖得七零八落的矿脉,讪讪一笑:“前辈说得对,我这不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灵石嘛,一时没忍住。”
青木老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蹲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矿脉断裂处,闭目感应了片刻。
“还好,主脉没断,还能恢复。”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碧绿色的种子,撒在矿脉断裂处,掐了个法诀。
那些种子迅速生根发芽,细密的根须扎入矿脉深处,将断裂的灵石矿脉重新连接起来。
张驴看得目瞪口呆:“这……矿石还能种?”
“种灵脉。”青木老头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灵脉跟树一样,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长出来。这些灵矿种子是我培育的,专门用来修复被挖断的矿脉。”
他瞥了张驴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你这一通乱挖,至少毁了三千年产量。以后记住了,挖矿要留根,不能竭泽而渔。就好似你的神经系统,一段断了,再想连起来可不容易,灵脉不是你家的菜地,想怎么刨就怎么刨。”
张驴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看张驴态度还算谦逊,青木老头怒气暂息,绿豆眼一转,转而道:“小子,敢不敢跟我去发丘墓一探?”
“发丘墓?”张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前辈,那地方连合道期的大能都进不去,我一个化神期的小虾米去凑什么热闹?”
青木老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禁制开始松动了。你没感觉到吗?地煞阴风的频率在加快,最多三天,外围禁制就会打开一道口子。”
张驴一愣,他在底下挖了半个月,还真没注意上面的动静。
青木老头见他意动,又加了一把火:“发丘墓里可不只有道果。发丘天君一生精研土行之术,他的传承《发丘术》就葬在里面。你小子五行大遁火候尚浅,要是能得到这门传承,土遁术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张驴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被几句话就忽悠得找不到北。
“前辈,”他眨眨眼,“您这么热心,不会是拿我当探路的吧?”
青木老头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吹胡子瞪眼:“放屁!老夫是那种人吗?”
张驴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青木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好吧,老夫确实有个忙想请你帮。”
“什么忙?”
“发丘墓里有一处秘室,是发丘天君存放私物的地方。老夫找了它几万年,确定就在墓室深处,但那地方的禁制……”他顿了顿,绿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禁制需要海量的混沌元气才有破解的可能,你小子身上元气深厚,没准能解开”
张驴明白了。
难怪这老头巴巴地又跑来找他,原来是有求于人。
他眼珠一转,装作为难的样子:“这个嘛……发丘墓来了那么多魔头天神,我去了不是送菜吗?”
“你小子少来这套。”青木老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跟万象天魔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怂。”
张驴一愣,他们跟万象天魔干架的时候,这个老小子也在?
青木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那个……那个我比较擅长遁术,打架可不擅长。”
张驴无奈:“那是拼命。平时还是要惜命的。”
青木老头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扔给他:“这是老夫这些年对发丘墓地图的研究,包括七十二道禁制的分布、运转规律,以及几条安全通道,拿着它,至少能保你七成平安。”
张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暗暗吃惊。
这玉简里记载的信息极其详尽,不仅有发丘墓的整体结构图,还有每一道禁制的详细解析,甚至连禁制的运转周期和薄弱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份研究,没有无数次的试探和积累根本做不出来。
“前辈好本事。”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少拍马屁。”青木老头摆摆手,“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张驴想了想,把玉简收进识海,咧嘴一笑:“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好东西我要分一半。”
“一半?”青木老头瞪大眼睛,“你小子也太贪了,老夫花了几十万年研究,你就出个人,凭什么拿一半?”
“凭我有混沌元气。”张驴理直气壮,“没我,前辈连门都进不去。”
青木老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吹胡子瞪眼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行。”
两人达成协议,张驴把肉山小垃圾重新收回识海,各自施展土遁术向地表穿行。
越往上走,地层的压迫感越弱,速度也快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从地表冒出头来,向人群中心飞去。
刚一落地,张驴就感觉气氛不对。
地表裂隙两侧,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云裳看见张驴从地里钻出来,微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驴拍拍身上的土,嘿嘿一笑:“挖矿挖忘了。”
闹海童子蹦过来,鼻子抽了抽:“你身上好重的灵石味儿,挖了多少?”
“不多不多。”张驴摆摆手,一脸谦虚。
几人自是不信,但也不好追问,只能感叹这位天子确实是气运滔天,居然还修行有五行大遁之术,这发丘星对他来说就等于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
云裳低声传音:“混沌来了两个合道大魔,我们切要小心。”
张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裂隙对面,一个穿猩红袈裟的年轻和尚盘膝而坐,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佛珠,面容白净,双眼漆黑如墨。
张驴多看了两眼,发现那和尚也在看他。
准确地说,和尚那双纯黑的眼睛,正穿过整条裂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但张驴却感觉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他打了个寒颤,移开目光。
另一边,万象天魔也看见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冲他眨了眨眼。
张驴装作没看见,往云裳身后缩了缩。
“她看你呢。”云裳淡淡道。
“谁?没人看我。”张驴装傻。
云裳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天魁星君和苦觉尊者注意到青木真君从地下出来,同时看了过来。
青木老头扛着小锄头,晃晃悠悠走过去,冲两人打了个招呼:“老魁,老苦,好久不见。”
天魁星君微微点头:“青木道友。”
苦觉尊者双手合十:“青木施主。”
青木老头凑到天魁星君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天魁星君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张驴这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裳注意到了,立即向张驴询问:“你在地下遇到了青木?”
“嗯。”
云裳犹豫了下,还是交代道:“要小心,天魁星君与青木都属于改革派,向来是反对帝权专制世袭,对我们这些天子一直都没有好感。”
张驴目光在那边的天魁星君和青木老头身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这老小子找我合作,原来是另有所图。”他低声嘀咕。
云裳看了他一眼:“他找你合作什么?”
张驴没有隐瞒,把青木老头邀请他一起探发丘墓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间需要混沌元气才能打开的密室。
云裳听完,眉头微蹙:“发丘天君的密室?青木倒是打得好算盘。”
“老姐觉得有诈?”
“诈倒未必。”云裳沉吟片刻,“青木虽然和天魁走得近,但他这人……怎么说呢,是个纯粹的学者,对权力的兴趣远不如对挖矿的兴趣大,他找你合作,多半真是为了那间密室。”
“那就好。”张驴点点头。
他在天庭也算是混迹良久,知道天庭一直以来都存在两大派系,一个是保守派,一个是改革派。
保守派也可以称作是皇权派,认为皇权天授,帝皇唯我独尊。
改革派则是希望推行议会制,限制天帝权力。
一直以来都是保守派占据上风,那是因为人类文明在银河系的处境其实一直都不乐观,外有各类宇宙异族,内有混沌渗透,邪物肆虐,需要由强势人物带领,才能披荆斩棘,破浪而行。
当今天帝也确实兑现了自己的职责,所独创的原体科技,批量化的生产强大的天子与原体军团,早已成为天庭开疆拓土,收复过往失落星域的主力。
这里可不能用民间的封建观念来看,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道”确实是存在的,作为人类之主的天帝,确实是承载了人类气运,是人类集群意志的载体,真正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皇权体制也更适合人类在这个波澜诡谲的银河系生存,否则很难做到政令通达,上下一心。
张驴心底沉思的时候,裂隙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地煞阴风骤然加剧,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魂蚀骨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