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后退。
天魁星君手按刀柄,目光如电:“禁制松动了。”
话音刚落,裂隙深处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一道金色的光,从裂隙最底部升起,穿透层层地煞阴风,直冲云霄。
金光所过之处,阴风退散,煞气消弭。
天魁星君拔出腰间的碎星刀,刀身上星图流转,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准备。”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进去之后,各凭本事。但记住,谁要是敢对天庭同僚出手。”
他目光扫过裂隙对面的混沌阵营和异族散修,一字一顿:“杀无赦。”
身后的星甲军齐声应诺,长戟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苦觉尊者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号。身后的八名灰袍僧人同时站起,口中诵经声渐起。
那诵经声不高不低,却穿透了地煞阴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混沌阵营那边,净尘也动了。
他站起身,猩红袈裟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脖子上的骷髅佛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和苦觉尊者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诡异而和谐。
万象天魔站在他身边,一头乌发在风中飘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她看向张驴,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比了个口型。
张驴没看懂,也不想看懂。
天魁星君第一个动了。
他身形如电,直冲而下,
碎星刀出鞘,一刀斩出,生生的将地煞阴风都给劈落两侧。
“走!”
星甲军紧随其后,三十人如同一人,整齐划一地冲入裂隙。
苦觉尊者双手合十,脚下生出一朵金莲,托着他和八名灰袍僧人飘入。
混沌阵营那边,净尘和万象天魔几乎同时动身。
净尘身形飘忽,如同一片落叶,被阴风卷着沉降下去。万象天魔则化作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渗入。
异族散修们也不甘落后,各施神通,争先恐后地涌入裂隙。
“我们也走。”云裳抬手一挥,移星换斗之术发动,一道银光裹住众人,跳入裂隙。
地底裂隙狭长巨大,直接连通着发丘星的星核,而星核就是发丘墓的所在地。
发丘星的星核,是一颗直径约万里的巨大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膜,那是发丘天君死后散逸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历经百万年不散,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蜷缩在地心深处。
光膜最薄处,已经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缝隙,向外喷发着汹涌的阴煞之气。
缝隙边缘,金色的禁制之光与暗红色的煞气交织缠绕,噼啪作响,像是在进行一场永不停歇的角力。
天魁星君第一个抵达,悬停在缝隙上方,碎星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星图流转不息,将扑面而来的阴风煞气尽数劈开。
星甲军三十人在他身后列成锥形战阵,长戟对外,甲胄上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罩中。
苦觉尊者随后赶到,脚下金莲缓缓旋转,将周围的阴风荡开。
八名灰袍僧人围在他身侧,诵经声不绝于耳,那声音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将煞气驱散。
净尘和万象天魔几乎同时抵达,悬停在裂隙另一侧,与天庭众人遥遥相对。
净尘依旧闭着眼睛,猩红袈裟在阴风中纹丝不动,脖子上的骷髅佛珠却开始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是骷髅在磨牙。
四人之间迟早要大打一场,只是要不要现在就打?
天魁星君目光看向了万象天魔,确切的说看向了对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天罗丝”,心中暗暗忌惮。
合道生命体在现如今的银河系,数量其实并不多,相互之间基本都打过交道。
万象天魔以前也是天庭仙女,叫做万象仙子,职业是一名“织女”,擅长编织彩虹,织云造雾。
之所以叫做万象,便是因为她编织的彩虹云雾能够呈现万象纷飞般的景象。
这里的织云造雾可不是凡人们理解的那样聚集云雾,而是真正的制造云彩和雾气,属于创世法门。
宇宙之间死寂星辰繁多,就需要她们这样的织女来给星辰重新编织大气层。
万象仙子便是织女之中的佼佼者,所创的天罗针法无与伦比,后来更是开创了万象森罗绝技,从而位列天魔。
那一头混沌物质所化的头发,无物不破,禁法禁空,可怕无比。
自己的碎星刀与其对上,堪称宇宙至刚之物对应至柔之物,输赢很难预料。
天魁星君心生迟疑,并不太想现在就与对方发生冲突。
万象天魔也不愿意在外面就浪费精力,就笑眯眯的道:“星君,我们进入星核之后,再做讨教?”
“可以。”天魁星君点头答应,说着一震手中长刀,劈向那星核薄弱处。
“轰!”暗金色的光膜剧烈震颤,那道丈许宽的缝隙被硬生生撕开数倍,金色的禁制之光与暗红色的煞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却被碎星刀的刀势强行压了回去。
“走!”
天魁星君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了进去。
其他人也各自施展手段,破开星核的薄弱处,涌了进去。
张驴小队混在人群之中,冲进一道裂口,穿过的瞬间,感觉像是撞破了一层水膜,当恢复视觉,眼前的世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地下墓穴,不是布满禁制和陷阱的死亡之地。
这是一个世界。
一个完整的、活着的、鸟语花香的世界。
头顶万里之上,有一层淡金色的穹顶,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穹顶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纹路,那是发丘天君留下的禁制,历经百万年依旧在运转,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如同阳光般洒落在大地上。
大地上,植被茂密得像是亿万年的原始森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张驴有些呆滞,从未想过星球的内部居然也会蕴含这样的世界,或许这就叫做“小千”,外面属于大千世界,星核之内则是小千世界。
那么地球那样的星辰,内部是否也蕴含着这样的小千世界?
进入星核内部,仙魔双方保持的克制立即不复存在,开始激烈大战起来。
天魁星君碎星刀出鞘,刀身上的星图急速流转,幽冷的刀光如同银河倒悬,一刀斩向万象天魔。
万象天魔轻笑一声,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无数发丝化作天罗丝,铺天盖地地迎向刀光。
刀光与发丝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下方的原始森林犁出一道数十里长的沟壑,参天大树连根拔起,泥土翻飞。
天魁星君的碎星刀至刚至猛,每一刀仿佛都带着星球般的重量,刀势沉重如山,劈、斩、扫、荡,大开大合。
万象天魔的天罗丝至柔至韧,看似纤细柔软,实则坚韧无比,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蛟龙,在刀光中穿梭游走,时而缠绕,时而抽打,时而织成巨网,将天魁星君的刀势层层化解。
两人一个刚猛无匹,一个阴柔诡变,打得天昏地暗。
另一侧,净尘和苦觉尊者也交上了手。
净尘站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猩红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结印,口中诵起一段诡异的经文。
那经文不是佛经,也不是魔咒,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佛陀在诵经,又像是恶鬼在嘶吼。
苦觉尊者盘膝坐在金莲之上,双手合十,口中诵着《地藏经》。
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圈圈涟漪,与净尘的诡异经文的黑色波纹碰撞在一起。
两人的战斗不像天魁和万象那样激烈,但更加凶险,佛光和魔光碰撞的地方,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被震裂出细密的裂纹。
星甲军与混沌教徒们也混战成一团,三十名星甲军结成战阵,长戟齐出,幽蓝色的能量护罩将众人护在中间,与那群黑袍混沌教徒厮杀在一起。
异族散修们则各自为战,有的帮天庭,有的帮混沌,有的两不相帮,四散而开,寻找宝贝。
闹海童子蹦来蹦去,玄冥重水如暴雨般倾泻,砸得几个混沌教徒东倒西歪。
火灵圣母的南明离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双翅一展,将一片黑袍人烧成灰烬。天衡子的剑气纵横,每一剑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云裳没有参战,她站在张驴身边,移星换斗之术随时准备出手,将飞向两人的流矢和余波挪移开去。
张驴握着血饮狂刀,看着眼前的混战,有些跃跃欲试,这可都是经验值啊。
“老姐,咱们不上吗?”
“不急。”云裳淡淡道,“炮灰死完,留下的才是精英。”
正说着,一团土黄色的光芒从地面浮现,青木老头从地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张驴挤了挤眼。
“小子,走不走?”
“去哪?”
“找宝贝啊。”青木老头嘿嘿一笑,“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找咱们的。”
张驴转头看向云裳。
云裳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