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青木老头拽着张驴的袖子，两人一起遁入地下。
这老头土遁术造诣极高，而且还能带着人遁地。
当然，只能在浅层地表遁，往更深层的话，就靠张驴自己了。
星核内的地层比地表还要坚硬，大概下遁了数百米，张驴就不得不激发混沌元气，才能勉强跟上青木。
当深入千米之后，大地法则所化的引力把虚化的二人都挤压的难以为继。
不过好在，目的地到了。
这地层深处居然隐藏着一座空旷空间，里面屹立着一座黑山。
“就是这里。”青木老头停下脚步，绿豆眼亮得跟两盏灯似的，“发丘天君的墓。”
张驴仰头看着那座黑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瞳孔中已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却是开启了天眼。
黑山的真实面貌逐渐显现，那不是山，而是一座金字塔形的陵墓。
黑色的山体是陵墓的外壁，由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石材铸成，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极小，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数量多得惊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覆盖了整座陵墓的外壁。
符文在缓慢地流转，像是在进行某种永不停歇的运算。
张驴盯着那些符文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连忙收回目光。
“别看了。”青木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用大罗法咒铭刻的守护铭文，蕴含镇魔破邪法则。任何心生贪婪之念者都会被压制，你看一眼就头晕，老夫看了几万年，差点把眼睛看瞎。”
“几万年？”张驴一惊，“前辈在这里研究了几万年？”
“不然呢？”青木老头从袖中掏出那把小锄头，在手里掂了掂，“发丘星每隔几万年才开启一次，老夫每次进来都在这儿蹲着，一蹲就是几百年。算下来，几万年总是有的。”
张驴肃然起敬。
这老头名头或许不如天魁星君和万象天魔响亮，但这份执着和钻研的功夫，绝对当得起“地勘星君”四字。
两人应该是最早来到这发丘墓的人，上面估计还是打的难解难分。
想来这是一种计谋，天魁星君等牵制住混沌魔修，两人趁机挖宝。
“门在哪？”他问。
青木老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黑山脚下，蹲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上面。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片刻后，地面微微震动。
黑山脚下，一块看似与整座山体融为一体的巨石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宽约三丈，高约五丈，四壁同样是那种黑色的石材，上面刻满了符文。甬道深处漆黑一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里面涌出，带着岁月的味道。
“跟紧了。”青木老头扛着小锄头，率先走入甬道，“这里面岔路极多，走错一条，就是万劫不复。”
张驴急忙跟了上去。
甬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
青木老头的小锄头上亮起一团土黄色的光，将周围照得朦朦胧胧。
“这甬道是发丘天君的第一道禁制，叫迷途。”青木老头边走边说，“走进去的人，会迷失方向感，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可能在往后走；你以为自己在往左拐，其实可能在往右拐。老夫花了上千年，才找到正确的路径。”
张驴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又看了看脚下，地面的空间似乎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别回头。”青木老头头也不回地说，“回头就迷了。”
张驴连忙转过头，紧盯着青木老头的背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像是隔着好几层纱看烛火，朦朦胧胧的。随着两人走近，光亮越来越强，最后刺得张驴眼睛都有些发酸。
“第二道禁制照妖镜。”青木老头停下脚步。
张驴眯着眼看向前方。
光亮是从一面巨大的铜镜中发出的，那铜镜镶嵌在甬道尽头，足有三丈高、两丈宽，镜面光滑如水面，却照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
“照妖镜？”张驴有些惊异，“有什么用？”
“此照妖非彼照妖，这是一面远古天庭流传下来的神物。”
青木老头道：“这镜子内蕴辟邪神光，能够自行鉴定血脉。若是妖魔鬼怪站在这镜子前，立即就会现化原型，长时间被辟邪圣光照射，轻则心神错乱，重则直接魂飞魄散。咱们都是人类，这一关倒算是直接送的。”
张驴心底却是一突，他被融入了虫族血脉，也不知道现在算是虫还是人，估计无法经受照妖镜的照射。
“那个……”他干咳一声，脑子飞速转动，“前辈，这照妖镜有没有什么办法绕过去？”
青木老头瞥了他一眼，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小子怕什么？”
“我能怕什么？”张驴嘿嘿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就是觉得这镜子怪邪门的，万一给我照出个什么毛病来……”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件宝贝。”青木老头从袖中掏出一枚灰扑扑的令牌，在张驴面前晃了晃，“这是老夫当年从天庭藏经阁里翻出来的古物，叫遮心令，能遮蔽血脉气息。”
张驴眼睛一亮：“能借我用用不？”
“借你可以。”青木老头把令牌收回去，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待会儿进了墓，里面的东西，老夫七成，并且先挑。”
张驴差点没一口答应下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老头精明得很，肯定是前面看到过自己的虫魔形态，知道自己无法过照妖镜这一关，肯主动提出用遮心令换优先挑选权，说明墓里的东西价值远超这块令牌。
“不行。”他摇摇头，“一人一半，公平合理。”
“你小子心也太黑了！”青木老头吹胡子瞪眼，“这遮心令老夫花了一千二百年才找到，你知道一千二百年是什么概念吗？够你从凡人修到天仙了！”
“那前辈自己过去呗。”张驴摊摊手，“反正我又不着急。”
青木老头瞪着他，绿豆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张驴笑眯眯地回瞪，一点都不心虚。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六成。”青木老头咬牙切齿，“老夫六成，你四成。”
“五成。”
“五成半！”
“五成。”张驴也让了一步：“前辈可以先挑，但必须一人一半。”
青木老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跺脚：“行！五成就五成，你小子比老夫还会挖矿！”
他从袖中掏出遮心令，没好气地塞进张驴手里：“拿着。记住，这令牌只能遮蔽血脉气息一盏茶的功夫。过了一盏茶，照妖镜就会照出你的真身。到时候别说老夫没提醒你。”
张驴接过令牌，入手极沉，冰凉刺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遮”字，背面是一道复杂的大罗法咒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
看来这大罗法咒才是高级修真的根本，拥有夺天地造化之能，自己有空也要去学一学。
他询问：“一盏茶够不够？”
“够了。”青木老头已经迈步向前，“老夫走这条路走了几十遍，闭着眼都能过去。”
张驴将令牌贴在胸口，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令牌中涌出，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走。”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铜镜。
过程并没有什么异样，铜镜发出的光暖洋洋的反而十分舒服，像是泡在温泉里。镜面中，白光渐渐退去，开始浮现出画面。
居然是他的一些过往经历，一段段画面走马观花般掠过，有些是温暖的画面，有些则是血腥残酷的杀人记忆。
或许所谓的辟邪，并不是物质意义上邪，而是心灵上的邪。
照妖也并非仅仅是物理上的妖，而是心灵层面的奸诈狡猾。
无惊无险的过了第二关，甬道变得宽阔起来，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统一，一个身穿土黄道袍的道人，行走在大地上。
他走过荒芜的星球，随手一指，大地便裂开，泉水涌出，草木发芽。
他走过被战火摧毁的城池，跺一跺脚，倒塌的房屋便重新立起。他走过干涸的河床，挥一挥手，地底的暗河便涌上地面，汇成滔滔江水。
“发丘天君。”青木老头的声音变得恭敬，“上古天庭的土行天尊，掌管山川龙脉。他走过的地方，大地就会复苏。灵脉会重新连接，是治理大地创伤的功德之神。
张驴看着壁画，忽然想起自己的撼地霸体。
那也是一门土行功法，但和壁画上的发丘天君比起来，简直粗糙得像是小孩子玩泥巴。
“走吧。”青木老头扛着小锄头往前走，“发丘天君留下的东西，老夫取之无愧。老夫这一辈子，都在做和他一样的事，修复被破坏的灵脉，让大地重新活过来。”
张驴跟在他身后，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大得多。
又陆陆续续经过了几个禁制，最后进入一条青木老头偷偷挖的暗道，暗道的尽头，是一层流转着金色符文的光幕。
青木老头对那光幕十分敬畏，远远停下：“小子，轮到你了，用混沌元气破掉这大罗法禁，咱们就能进去了。”
张驴走上前，仔细打量那层光幕。
金色符文在光幕表面缓缓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光幕表面，一股巨大的斥力便将他弹开。
“好强的禁制。”
“当然强。”青木老头蹲在一旁，绿豆眼紧盯着光幕，“这是发丘天君亲手布下的大罗法禁，比天界的结界都要强上几分，老夫花了几万年，连皮毛都没摸透。”
张驴没有再废话，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混沌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