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光幕。
金色符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亮，释放出更加炽烈的光芒。整条甬道都在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别硬来。”青木老头急道，“顺着它的节奏走，大罗法禁是有灵性的，你越强它越强，要哄着来。”
张驴放慢了节奏，不再暴力灌注混沌元气，而是让灰白色的雾气像水一样，一丝一丝地渗入符文的缝隙。
果然，光幕的震动减弱了。
那些金色符文不再抗拒混沌元气，反而像是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开始主动吞噬那些灰白色的雾气。
张驴心头一喜，加大输出。
混沌元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光幕，金色符文吞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整层光幕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他体内的元气。
“不对劲。”张驴忽地脸色一变，“它在吸我的元气。”
青木老头也察觉到了异常，急得直搓手：“糟了糟了，老夫忘了一件事，大罗法禁是活的，遇到能量灌注很有可能自动激活储能模式，不吸干你不会停的。”
“你不早说！”
“老夫也是刚想起来！”
张驴想收回手，但掌心像是被粘在了光幕上，根本抽不回来。
体内的混沌元气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三个元婴在体内疯狂震颤，他的脸色很快白得像纸。
青木老头沉吟道：“有了，你顺着它，别抗拒，它在吸你的元气，你就给它，等它吸饱了，自然就停了。”
“吸饱？我体内这点元气够它吸的？老头，合着你把老子当电池使啊。”张驴大骂起来。
他被骗了，这个老头坏的很，根本不是让他用混沌元气破禁，倒像是给这大罗法禁充电。
“不够也得够。”青木老头一掌拍在张驴后背，“老夫这些年还存储了些混沌元气，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今天便宜你了。”
一股浑厚的元气从后背涌入，张驴精神一振，重新稳住心神。
光幕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符文已经亮得刺眼，整条甬道都在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然后，忽然停了。
光幕像是吃饱了的巨兽，满足地打了个“嗝”，金光渐渐暗淡下去。符文停止了流转，光幕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张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青木老头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一个酒葫芦，自己灌了一口，又递给张驴。
“喝点，补补。”
张驴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热流入腹，三个已经萎靡的元婴略微恢复了些。
“老头，你那存了多少混沌元气？”
“存了三千年。”青木老头心疼得脸都绿了，“三千年啊，全让你小子吸光了。”
张驴把酒葫芦还给他，哼哼道：“老子的三个元婴也差点被吸死了。”
青木老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进去看看，要是里面没什么好东西，咱爷俩今天亏大了。”
“谁跟你爷俩，你要是爷爷，我老爹岂不是……”
青木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对于某些存在来说，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旦触及到某个关键词或者关键动作，就真有可能被那些存在感应到。
不过他倒也并不在意，嘿嘿一笑：“你小子倒是想得美，老夫要是有天帝那么大的儿子，还用得着在这儿挖矿？”
张驴翻了个白眼。
两人穿过消散的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数百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星辰石，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九层高台，每层高台上都摆放着不同的东西。
最顶上一层，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土黄色，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浑厚的气息。
珠子下方，压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发丘术》。
“就是它。”青木老头盯着那卷竹简，绿豆眼亮得吓人，但这次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蹲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地面上。
“还有禁制？”张驴问。
“有。”青木老头闭目感应了片刻，脸色有些凝重，“不过比外面那层弱多了。发丘天君大概也没想到，有人能挖暗道绕过他前面的所有禁制，直接摸到核心。”
“那能破吗？”
“能。”青木老头站起来，从袖中掏出那把小锄头，“这次不用你出手了，老夫自己来。”
他走到高台前，深吸一口气，举起锄头。
“发丘天君，晚辈青木，修了一辈子地脉，挖了一辈子矿，今日来取您的传承，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把您的活继续干下去。”
说完，他一锄头落下。
锄头落地的瞬间，整座高台猛地一震。一道土黄色的光罩从高台上升起，将整座高台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厚重的威压。
青木老头没有硬来，而是将锄头插入光罩与地面的缝隙，手腕一拧，一撬。
光罩剧烈晃动了一下，但没有破。
青木老头不慌不忙，拔出锄头，换了个角度，再次插入，再次撬动。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那层光罩在他的撬动下，晃动得越来越剧烈，符文的流转也开始紊乱。
张驴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不是在破禁，他是在……挖矿？
不，是在撬锁。
用挖矿的手法撬锁。
“看明白了没？”青木老头头也不回地说，“这天下没有挖不开的地，只有不会挖的人。禁制也是一样，它再厉害，也有薄弱点。找到薄弱点，一点一点地撬，总能撬开。”
张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九次撬动之后，光罩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青木老头收起锄头，拍了拍手，嘿嘿一笑。
“走，上去看看。”
两人走上高台。
第一层摆放着一套阵旗，通体土黄，旗面上绣着山川图案。青木老头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递给张驴：“土行阵旗，布阵用的。你要不要？”
张驴接过，收入识海：“要。”
第二层是一枚玉简，青木老头贴在额头上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发丘天君的修行笔记。这个老夫有用。”
第三层是一柄短刀，刀身呈土黄色，刀刃却锋利无比，青木老头掂了掂，又递给张驴：“土行法器，削铁如泥。你要不要？”
“要。”
第四层是一枚丹药，用玉瓶封着，瓶口贴着符箓。青木老头看了一眼符箓上的字，啧啧称奇：“续命丹，吃了能延寿三千年。可惜只有一枚。”
他没有犹豫，将玉瓶塞进张驴手里：“给你。老夫虽然老，但还没到快死的地步。你小子肾虚神虚，寿元亏损严重，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张驴接过玉瓶，心里一暖：“谢了，老头。”
“少来这套。”青木老头摆摆手，继续往上走。
第五层是一块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令”字。青木老头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皱：“发丘令，发丘天君的信物。这东西代表着一种天道权限，我暂时用不上，你也用不上，先收着吧。”
第六层是一套道袍，土黄色，看着普普通通。青木老头伸手摸了摸，眼睛一亮：“好东西，这是用大地母蚕丝织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老夫穿正合适。”
他毫不客气地将道袍套在身上，原本破破烂烂的灰袍直接扔了。
张驴看着穿上新道袍的青木老头，忍不住乐了：“老头，你穿上这身，像个土地爷。”
“土地爷怎么了？”青木老头翻了个白眼，“土地爷也是神。”
第七层是空的。
第八层也是空的。
青木老头看着空荡荡的两层，叹了口气：“看来在老夫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不过那人的目标不是发丘天君的传承，而是别的东西。”
张驴大为惊讶：“还有人能来这里？”
“当然，有些家伙已经高度的四维化，不在三界内，脱离五行中，发丘墓的大罗法禁是阻挡不住他们的。”
两人走到第九层。
那枚土黄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石台上，表面流转的纹路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散发着浑厚的气息。
珠子下方，压着那卷竹简。
青木老头没有先拿珠子，而是蹲下身，双手捧起那卷竹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个婴儿。
“发丘天君。”他低声说，“你的道，我接下了。”
他没有打开竹简，而是将它贴身放好。
然后，他拿起那枚珠子，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递给张驴。
“给你。”
张驴一愣：“给我？”
“这是一颗古山神之心。”青木老头将珠子塞进他手里，“你拿去领悟大地之道吧，争取能够以大地法则合道。”
张驴捧着那颗珠子，感觉手里像是捧着一座山，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