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相位行者追进了这条金色符文的通道。
它们刚进入通道,速度骤然慢了下来,机械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关节处的幽蓝冷焰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禁制!”青木老头大喜,“这通道里的符文克制它们!”
张驴回头一看,果然,那些金色符文在相位行者靠近时猛地亮起,一个个字符从墙壁上剥离下来,化作金色的锁链,缠绕向那些金属骷髅。
相位行者嘶鸣着,六条机械臂疯狂挥舞,高斯武器射出的绿色光束将几条金链击碎,但更多的金链从墙壁上涌出,层层叠叠地缠上去。
“快走!”青木老头拽着张驴继续往前跑,“这些禁制困不了它们多久!”
两人在通道中狂奔,两侧的金色符文越来越密,光芒越来越亮。
空气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这是……重力禁制?”张驴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虫魔形态下的六片虫翼都扇不动了。
“是土行大道的终极法则——引力。”青木老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比张驴好一些,“发丘天君毕竟是土行天尊,在他的墓穴深处,引力会越来越强。”
张驴咬牙坚持,混沌元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越来越强的引力撕扯。
身后的相位行者已经挣脱了金链的束缚,但它们同样受到重域的影响,速度比两人还慢。
那些机械关节在巨大的重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有几条辅助机械臂已经变形扭曲。
哪怕它们激发相位形态,也同样无法摆脱引力的撕扯,一个个寸步难行。
“它们的身体承受不了引力!”张驴眼睛一亮。
“对,但我们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太久。”青木老头抹了把汗,“再往前,重力会更强。老夫修的是土行道,还能撑一会儿。你小子……”
“我也能撑。”张驴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几丁质甲壳和昆虫羽翼褪去,转而开始激发巨灵形态。
这种形态下,他也能够产生引力,虽然相对之下非常的小,但也能够与这里的引力互相制衡,从而减轻自身压力。
依靠此地的引力禁制,两人渐渐的将那难缠的相位行者甩开。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门上同样是密布着大罗法咒,中央位置有个凹陷,隐约是个古老的“令”字。
青木老头停在石门前,从袖中掏出那枚发丘令,对比了一下。
“果然。”他喘着粗气,“这令牌是一种钥匙。”
他犹豫了下,把发丘令按在石门上的“令”字凹槽里。
令牌刚一嵌入,整个石门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开启。
石门之内是一个黑黝黝的广阔空间,也没时间多想,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石门背面也有个钥匙槽,青木将手中令牌放上,石门又缓缓地关闭。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各自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忽地,张驴看向前方,呆呆的道:“老头,咱们要发达了。”
青木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呆滞下来。
这里应该是一座大殿,殿内躺着五具枯骨,那枯骨都仿若玉质,即便已不知道多少万年过去,也依旧没有腐朽的迹象,反而晶莹剔透,犹如水晶雕琢。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每一具尸体上都长有一枚果子,有的呈现土黄色,有的则是莹绿色,赫然都是道果。
“道果……全是道果……”青木老头的声音都在发颤,绿豆眼瞪得溜圆。
五具枯骨,五枚道果。
土黄色的那枚散发着浑厚沉稳的气息。
莹绿色的那枚生机盎然,周围的地面上甚至长出了细细的苔藓,在这密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殿里,顽强地宣告着生命的存在。
还有一枚赤红色的,像一团凝固的火焰,表面的纹路如同跳动的火苗。
一枚湛蓝色的,深邃如海,内部隐隐有潮汐涌动的声音。
一枚金白色的,锋利如刀,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皮肤发紧。
五行道果。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张驴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转头看向青木老头。
“老头,这不会是陷阱吧?”
青木老头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蹲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目感应了许久。
“不是陷阱。”他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真的。这五个人……是发丘天君的弟子。”
“弟子?”
“嗯。”青木老头站起身,走到最近的那具枯骨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你看他们的姿势。”
张驴仔细看去。
五具枯骨虽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但躺的位置隐隐是分列五角,像是摆出的某种阵势。
而在五具枯骨之间,是一个小土包。
“这是封印?”他悚然一惊。
青木老头凝重的点头:“是的,五名子弟以自身为眼,布下了一种五行拘灵大阵,应该是在镇压某种东西。”
张驴也修炼有五行拘灵大阵,立即感觉到这五具骸骨之间仍然存在着某种连接关系,他们人虽然死去,但依然用自身法则凝聚的道果组成阵势,在封印镇压着某种东西。
“那……这些道果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取?”
青木老头看向中央那个小土包,仔细感应片刻,摇着头道:“感应不出有什么,不过古修士不惜以自身为阵眼镇压的东西,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动。”
“那就不要动。”张驴果断道。
他虽然贪,但不傻。能让五位合道期修士用自身去镇压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万一放出个绝世大魔可麻烦了。
青木老头也点了点头,两人绕过那五具枯骨,小心翼翼地在大殿里转了一圈。
大殿很空旷,除了那五具枯骨和中央的小土包,再没有别的东西。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外面通道里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古老。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缓慢地流转着。
显然,不仅有五行大阵,这座大殿也是一种强大的封印禁制。
张驴看着那五枚道果,有些可惜:“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青木老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把那土包挖开看看?”
张驴连连摇头:“不想。”
“那就走。”
两人走到石门边,青木老头伸手去取发丘令,手刚碰到令牌,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青木老头没有回答,而是侧耳倾听什么,张驴也屏住呼吸,大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听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那五具枯骨,是中间那个小土包。
土包上的泥土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那动静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大殿里绝对安静根本听不见。但就是这轻轻的动静,让张驴后背一阵发凉。
“它在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青木老头的脸色很难看,“封印在减弱。”
“可是我们没拿道果啊?”
“不是。道果还在,封印还在运转。但是……”青木老头盯着那个小土包:“万事万物都会受到熵增法则的影响,百万年了,再强的封印也会有损耗。这些道果在渐渐枯萎,封印自然会减弱。”
土包又动了一下,这次动静比刚才大了一些。几粒泥土从土包上滚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张驴的手抓住了血饮狂刀的刀柄:“要不要补一刀?”
“补什么?你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青木老头思索片刻,道:“把前面我给你的那土行阵旗拿出来。”
张驴依言给他。
青木老头将阵旗围绕着土包贴完,然后掐了个法诀,阵旗亮起,土黄色微微一闪,土包的颤动停了。
两人松了口气,正待离开,身后的石门忽地嗡嗡震动起来,像是在被某种强大武器攻击。
这里的建筑全部铭刻了大罗法咒,坚不可摧,辟法辟物,可是此刻,大门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分解,有石粉酥酥脱落。
张驴脸色一变:“相位行者追过来了?”
“嗯。”青木老头贴在石门边感应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这里的建筑都是用时间晶体所构建,又有大罗法咒的强化和加固,即便是大乘期修士来了也是无法破除,是有东西在削弱这里的大罗法咒威力。”
“什么东西?”
青木老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大殿中央那个小土包。
土包再次颤动,但这次不是因为封印减弱,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什么,外面那些相位行者,和它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它们是一伙的。”张驴也反应过来了,“这土包里的东西,和钢铁死灵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