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一道人影正在疾速飞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群怪异的金属骷髅紧紧追击。
那人背上长有三对虫翼,每次扇动,都能凭空瞬移万里。
而身后的金属骷髅同样具备某种空间瞬移能力,甩之不脱。
这场追逐已经持续许久,那人嘴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些死家伙也太难缠了吧。”
他的识海中,一个苍老声音慢悠悠的道:“相位行者是钢铁死灵的王族,是最精英的兵种,通常一个就能决定一场中小规模战争的走向,你招来几十个,能逃命已经是逆天了。”
那人不服的道:“哼,别逼我发飙,我发起飙来把它们全干了。”
“行了行了,你厉害还不成,赶紧甩脱它们,找个地方渡劫吧。你体内的法力已经压不住了,再拖下去,不用它们动手,你自己就得炸。”苍老声音无奈道。
两人自然是张驴和青木老头了。
他们在发丘墓里待了可能有上万年,本来可能还会继续待下去,可张驴遇到了麻烦事,那就是他想要进阶炼虚,这是炼气化神到炼神还虚的大阶段跨越,必须去渡天劫。
发丘墓之中的大罗法咒实在厉害,能够部分的隔绝天人感应,无法引动天劫。
即便能引动,他需要联合四鬼镇压“相位王”,也是不能强渡。
这样下去,可真要在坟墓里待一辈子了,最后还是张驴想了个办法。
既然如此,他索性给“相位王”迁坟,整个搬迁到了自己的识海里。
然后由青木替代自己,成了五行拘灵大阵的主阵眼,从而脱身开来,并凭借自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的强横,生生地冲出封闭下的混沌魔域,回到了宇宙中。
不过,麻烦事还是来了,那就是钢铁死灵的相位行者似乎拥有某种神秘的追踪能力,紧紧将他锁定,展开追杀。
这种生物确实可怕,堪称宇宙中最可怕的狙击手,真正是神出鬼没,无形无影。
它们能够随时进入相位状态,来规避一切攻击。
手中的高斯武器又是一种弱相互力的结晶,几乎没有什么物质能够抵抗。
张驴也是拿这种生物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逃了。
好在他的虫魔形态堪称是速度之王,羽翼展开,就会具备“辟空”之能效,不受任何阻力影响,不但飞行速度无与伦比,还能进行空间瞬移。
在广阔的宇宙虚空中,相位行者也是追之不上,只不过也很难将对方甩脱。
虚空中的追逐还在继续。
张驴三对虫翼扇动,身形在星空间忽隐忽现。
每一次闪现都是万里之遥,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锁定。但身后那十几具相位行者就像附骨之疽,始终吊在万里之外,不近不远。
“它们到底怎么追上来的?”张驴咬牙,“我连“虫洞”都用上了!”
识海里,青木老头分析:“相位之王在你识海里,就相当于一个蜂王,那些相位行者是它的子民,自然能感应到王的气息。你跑到天涯海角,宇宙边缘,它们都能感应到。”
“那我把那破封印扔了行不行?”
“行啊。”青木老头语气轻松,“扔了咱俩就白忙活一万两千年,相位之王脱困,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撕成碎片。”
张驴骂了一声,虫翼猛扇,又是一个空间瞬移。
前方出现一片小行星带,数以亿计的岩石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大的有山岳般巨大,小的不过拳头大小。
张驴眼睛一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小行星带。
相位行者紧随其后。
这片小行星带密度极大,岩石碎片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张驴仗着虫魔形态的灵活,在碎石间穿梭自如,三对虫翼收放自如,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
但相位行者比他更灵活。
它们时不时的进入相位状态,直接穿过挡路的岩石,根本不受阻碍。
“娘的!”张驴回头看见一具相位行者从一块巨大的岩石中穿出来,一愕:“这些玩意开挂了吧!”
“相位移动本来就是它们的种族天赋。”青木老头幸灾乐祸,“你小子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逃?”
张驴心中一动,相位移动……
他识海里封印着相位之王,那东西是相位移动的祖宗,如果能从里面抽取一丝权柄……
“别乱来!”青木老头察觉到他的心思,道:“相位之王的封印现在勉强维持,你若是开始强行炼化,平衡就会打破。到时候不用相位行者动手,你识海里那位就能要你的命!”
张驴不甘心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必须尽快突破炼虚期,只有修为突破,他才有机会彻底炼化相位王,或者说,将相位之王的权柄纳为己有。
相位之王的核心不是道果,不是神格,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是宇宙某一项力量的人格化。
就相当于瘟疫邪神腐朽所掌控的瘟疫权柄一样。
相位之力也是一种权柄,而且还是空间力量的一种表现。
空间是容纳万物的容器,是宇宙的骨架,没有空间,物质无处存在,能量无处流转,时间无从流逝。
相位之王掌握的,就是这种力量。
如果能将相位之王的这种权柄剥离炼化,他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将补上最后一环,六合之一的“空间”。
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
一元是他自己,两仪是肉山和小药童的清浊之气,三才是体内的三个元婴,四象是四大基本力,五行是四个老鬼加他自己。
而六合则是混沌,元素,光明,黑暗,时间,空间。
前四者其实比较容易拥有,只有最后的时间与空间神秘而缥缈。
如果六合齐全,三三不尽,六六无穷,到那时,混沌元气将源源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真正的大成。
所以这位相位之王,张驴也是说什么都不能放走的。
小行星带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横在面前,足有月球大小,张驴虫翼一收,身形贴着岩石表面急转,绕到了岩石背面。
相位行者追上来,却失去了他的踪影。
它们在岩石表面搜索了片刻,忽然同时抬头。
头顶,张驴正悬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
三对虫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金色的雷纹在翼面上流转,将周围的小行星照得通明。他的双手已经化作爪刃,爪刃上缠绕着灰白色的混沌元气和金色的电弧。
“跑了一路了,”他咧嘴一笑,露出细密的锯齿状利齿,“真当老子怕你们?”
一具相位行者抬起高斯步枪,枪口凝聚淡绿色光芒。
张驴没有给它开枪的机会。
虫翼一扇,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连相位行者的机械眼都无法捕捉的程度。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具相位行者身后,爪刃横斩。
“铛!”
金属交鸣的声音震得周围的小行星都在颤抖,相位行者六条机械臂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但爪刃上附着的混沌元气裹挟着雷电,瞬间弥漫它的全身。
相位行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身体迅速的虚化。
再次出现时已经遁到了远处,不过通体却是焦黑一片,机械眼一明一暗,显然受到了伤害。
张驴目光扫过剩下的十几具相位行者:“我要发飙了啊,趁我还能控制得住赶紧滚蛋。”
相位行者们机械眼闪烁,似在分析他的话语,片刻后,它们同时举起了武器。
十几道淡绿色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张驴所有退路封死。
张驴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三对虫翼猛地合拢,将整个人包裹在六片薄翼之中。翼面上的金色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将整片小行星带都染成了金色。
光束轰在虫翼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虫翼没有破。
万年的温养,他的虫翼也已发生质变,被混沌元气逐渐温养成了混沌物质,高斯武器的弱相互力分解,在混沌物质面前,也是了无寸功。
光束散去,虫翼重新展开。
张驴盘膝而坐,悬在虚空中,六片薄翼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如同一轮在黑暗中绽放的金色莲花。
然后,他放开了对精神意志的压制。
天空变了。
不,这里没有天空,是宇宙本身在回应他的召唤。
头顶的星空中,乌云凭空涌现,那是天劫之云,不是水汽凝结的凡物,而是天地法则的具现。
乌云中电闪雷鸣,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穿梭,每一道都比发丘星上的雷霆道果更加炽烈。
相位行者停下了。
它们站在劫云边缘,机械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计算利弊。
宇宙的法则对所有生命一视同仁,天劫是修士与天道之间的事,任何外来的干预都会引发反噬,若是参与进来,就也会遭遇天劫的打击。
它们退后了一段距离,远远地围着,像一群等待猎物死去的秃鹫。
张驴没有理会它们,他已经有些压制不住自身与宇宙的天人交感,必须开始渡劫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丹田中,三个元婴同时睁开眼睛。
暗影元婴第一个站起来,它通体漆黑如墨,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它张开双臂,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涌入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