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元婴紧随其后,赤红色的火焰从它身上燃起,将周围的经脉照得通透。
大地元婴最后起身,土黄色的光芒从它脚下蔓延,将五脏六腑都染上一层厚重的金色。
三股力量在体内交汇,碰撞,融合。
混沌元气从每一个细胞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将整个身体笼罩。
第一道雷劫落下。
金色的雷光劈开虚空,直直地轰在张驴头顶,那雷光中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一半要将他化为灰烬,一半要为他重塑肉身。
张驴没有躲。
他张开嘴,一口将那道雷光吞了下去。
青木老头在识海里目瞪口呆:“小子,你疯了。”
张驴没有疯。
雷光入腹,如同一条金色的蛟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在碎裂,脏腑在燃烧,骨骼在融化。
但混沌元气紧随其后,将碎裂的经脉重新连接,将燃烧的脏腑重新塑造,将融化的骨骼重新凝聚。
每一次毁灭都是一次新生。
他的身体在雷劫中不断崩解,又不断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加完美。
几丁质甲壳上开始浮现金色的纹路,那是雷霆法则的烙印,虫翼上的金光更加炽烈,每一次扇动都带着雷鸣之声;爪刃上缠绕的电弧噼啪作响,将周围的虚空都撕开细密的裂纹。
第二道雷劫落下。
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九道。
九道金色雷光同时轰下,将张驴整个人淹没在雷海之中。
他的身体在雷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每一次锤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混沌元气疯狂运转,将雷光中的毁灭之力转化为新生之力,三个元婴在丹田中重新凝聚,各自的存在形式再次发生变化,由元婴朝着元神过渡。
元婴是法力凝聚的虚体,元神是生命本质的具现。从元婴到元神,是炼气化神到炼神还虚的关键一步,也是化神期到炼虚期的分水岭。
第三道雷劫,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炽烈,到最后,天劫不再是雷光,而是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将张驴完全吞没。
相位行者退得更远了。
它们的机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光芒,不是因为天劫的威力,而是因为它们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中,感应到了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是战斗,不是毁灭,不是征服,而是创造。
张驴的身体在雷海中一次次崩解,又一次次重组。每一次重组,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化。不是变得更强,而是变得更完整。
他的身体不再只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不再只是虫族的战斗机器,而是两者的完美融合。
人类的创造力与虫族的适应性,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纤维,每一根骨骼的纹理,每一条神经的走向。他能控制心跳的速度,调整血液的流向,甚至改变细胞的形态。
他的身体,就是他的道场。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
那不是雷光,而是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劫云中心直直地轰在他头顶,光柱中蕴含着天道的一丝意志,不是毁灭,不是考验,而是认可。
天道认可了他的道,赋予了他一种权限。
张驴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人类的眼,也不再是虫族的复眼,而是两者的融合,瞳孔中流转着灰白色的混沌元气,虹膜上浮现着金色的雷纹。
他的身体悬在虚空中,三对虫翼在身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几丁质甲壳上金色的纹路流转不息,爪刃上的电弧噼啪作响。
天劫之云散去,虚空中恢复了平静。
张驴目光洒向周边:“该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灰白色的混沌元气,如同小旋风一般开始无限往内压缩,逐渐的形成一个黑洞。
相位行者们第一次后退了。
它们的机械眼中红光闪烁,似乎在计算这东西的威力。计算结果让它们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撤退。
它们的身躯同时虚化,进入相位状态逃离。
“晚了。”
张驴轻轻一握。
掌心这团黑洞猛地炸开,化作一圈淡淡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在折叠,时间在变慢,物质在分解。
相位行者们的相位移动被打断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还原成最原始的粒子,还原成“无”。
涟漪扫过,十几具相位行者的身躯开始崩解。金属骨骼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机械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六条机械臂像枯枝一样断裂、飘散。
三息之后,虚空中只剩下一片虚无,包括附近的这个小行星带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型的黑洞。
张驴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识海里,青木老头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你小子……真的成了。”
张驴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是静静地悬在虚空中,叹口气:“这种力量还是少用为好。”
万年过去,他总结过往所学,将聚变神功,撼地霸体,瘟疫经,全部修炼到了最高境界,功法层次也提高到了天阶,产生了强作用力,引力,以及弱作用力。
与此同时,他也吸收雷霆道果,掌握了电磁力。
四象之力齐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终于成型。
正如他所想,生命的修行本质上就是一个物质能量的提纯过程,当有了充足的混沌元气,那么就可以再度进行提纯,从“一”进一步的获得“道”。
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
道就是“无”的力量,可以将万事万物都重新“化无”。
刚才那一击,他将混沌元气提纯到极致,制造出一个微型的“无”之奇点,就如同手搓了一个宇宙黑洞,能够将万物的存在抹除,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不过,这种力量不能多用,刚才这一下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混沌元气。
关键的是,他制造出了一个黑洞,如果是在生命行星上使用,那么自是可能将星球都给吞噬掉。
眼前的黑洞本来很小,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光线在它边缘扭曲,小行星带残余的碎片被引力撕碎,化作一道细长的物质流,无声无息地坠入那个无底的深渊。
张驴悬在黑洞边缘,虫翼上的金光与黑洞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能感受到那股引力的拉扯。黑洞在试图吞噬他,就像它吞噬了那些相位行者和小行星一样。
但他纹丝不动。
因为他是黑洞的创造者。
他明白了万事万物的转化关系,无是毁灭,有是创造。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毁灭的力量。
“走吧。”他转身,三对虫翼轻轻一扇。
“那黑洞不管了?”青木老头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
“管不了,我只会搓出来,不会消。”张驴头也不回,“而且它吞噬了相位行者和小行星带,质量够它存在几百万年。这片星域没有生命星球,不会伤及无辜。”
“几百万年后呢?”
“几百万年后再说。”张驴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那时候我要是还活着,一巴掌就能把它拍没。”
青木老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张驴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想通了,宇宙这么大,每天都有星辰诞生,每天都有星辰毁灭,一个黑洞而已,不过是宇宙新陈代谢的一部分。我管不了那么多,也救不了那么多。”
……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万年时间在宇宙的尺度之下,是非常渺小的。
对于一些高级天神来说,也是如同白驹过隙,大概只是相当于凡人的一年。
万年里,天庭的大远征仍在继续,更多的失落星域被收复,更多的异族文明被征服,更多的天子不断涌现,已经足足达到了三十位之多。
他们来自于银河系的各个角落,有些是人类,但更多的是人类与其他异族的混血。
他们都具备独一无二的天赋与神通,各自建立了自身强大的原体军团,伴随着大远征的脚步而不断的发展壮大。
原体军团的强大,进一步压制了其他军团的发展,天帝对于人类以及天庭的掌控,也达到了顶峰。
不过,辉煌之下,也面临着危机。
北方是混沌恶魔的联军。南部星域虫群再次蠢蠢欲动。
西边是钢铁死灵的不断苏醒,东边是宇宙兽人的虎视眈眈。
本来这些宇宙异族都是各自为战,可随着天庭的再次崛起,它们隐隐联合起来的趋势。
为了巩固权威,维持大远征开销,天帝颁布了严苛的税收法则,苛捐杂税沉重,资源高度向上倾泻,使得天庭内部矛盾与冲突也是不断。
内忧外患之下,这个重新崛起的人类帝国,进入了风雨飘摇阶段。
似乎正印证了那条法则,叫做盛极而衰,过度透支臣民换来的强盛并不能持久,衰亡可能只在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