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武昌船舶修造厂专门制造的运兵船不可同日而语。
“各船起锚!顺流而下!”
号角声响起,船队缓缓启动。九十余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顺流而下。
与此同时,杨虎威率陆师三千余人,沿江岸齐头并进。
三十二门六磅、十二磅炮,由骡马拖拽,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一路连下石基塘、芦苞口,四会县城,已然在望。
四会县城守军站在城头,望着江上游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直冲云霄的五道黑烟,脸色铁青。
广州城作为长期以来的唯一开埠口岸,广州府的军民相较于其他地方的军民还是见多识广的。
四会县城城头的不少守军民壮认出了北殿水师中的火轮船。
只是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些短毛发逆,是怎么把他们的火轮船从湘江流域转移到珠江流域的。
难不成这些短毛真会什么妖法,精通旱地行舟之术不成?
“短毛来得好快……”
“守备大人,短毛势大,咱们要不要向广州求援?”
“求援?来得及么?广州城里的那些大人物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咱们死活?”
话音未落,江面上骤然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北殿水师的舰炮开始发威了!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头,砖石崩飞,硝烟弥漫。
三水城头的清军火炮仓促还击,却因射程不足,大多落空。
陈阿氿的船队利用缴获的大船优势,在江心从容列阵,以侧舷对准绥江江畔的四会县城,一轮轮炮火倾泻而下,压得城头清军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杨虎威的陆师已在城北展开。
十二磅重炮被推上预设阵地,炮口对准北门城墙。
“放!”
轰然巨响中,重炮齐发。实心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几轮炮击后,北门城墙已现裂痕。
炮声一响,四会县城的团练、民壮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了广东提督四会营的百余绿营兵和两百精锐民壮没有散。
比起地面上的进攻,真正致命的威胁来自地下,是那些正在掘进的工兵。
北殿工兵部队成立已有五年之久,前身为北殿土营,当初攻占全州城,打通湘桂走廊的战斗中,北殿土营曾立下过大功。
目下有一个专业的工兵团,工兵团团长为刘永固。
工兵团早期是以湘南矿工为班底组建的,后续又吸纳了一些湖北的矿工。
此次南征两广,工兵团的四个营被拆分成了两支队伍,一营随陆勤、陈敢自全州入桂,攻打广西省垣桂林府。
二营、三营、四营则随罗大纲、李瑞入粤,攻打广东的城池。
参战的工兵团工兵们此刻正在炮火掩护下,于北门外百余丈处开挖地道。这些工兵多是矿工出身,挖洞掘进是看家本领。他们头顶木板,手持镐锹掘进,一寸一寸,向着城墙根基逼近。
两日后,地道便掘至城下。
工兵团团长刘永固亲自填装火药,引线点燃。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四会县县城北门城墙轰然崩塌,砖石飞溅,烟尘腾起数十丈高。
缺口处,硝烟尚未散尽,北殿敢死队已呐喊着冲入城内。
广东提督四会营的抵抗在城墙崩塌的那一刻便已崩溃。
那些悍勇的老兵,面对这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攻势,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有的弃械投降,有的转身溃逃,有的被倒塌的城墙活埋。
四会县县城易手。
三水县县城的守军则比四会县县城的守军窝囊得多。
四会县县城的清军兵勇,虽说炮响就散了大半,可仍旧还是有少量的守军坚持到了城墙被破。
三水县县城的守军是一听到炮响就散光了。
拿下三水县县城后,负责具体指挥这次作战的八旅旅长李瑞,命杨虎威统带一支由一营常备兵,两营民兵组成的偏师,沿绥江而上,把绥江上游的广宁县县城也给拿下来,扩大战果,屏护三水、四会。
三水、四会迅速被光复的消息很快传开,传到了下游地区的番禺、南海、增城、东莞等县。
增城县新塘,为何禄、何贱苟所部天地会驻地。
何禄是广东东天地会四大堂口首领之一,掌管东江各县分堂,惠阳至番禺的东江两岸地区,是何禄的势力范围。
何贱苟则是在去年从年中从湘南带兵来投靠的何禄。
彼时何贱苟是带着人马、带着捡拾到的湘勇钱财,缴获到的军火来投。
何贱苟的来投,极大地壮大了何禄这个堂口的力量。
只是何家叔侄的辉煌并没有持续多久,广东天地会去年年底轰轰烈烈地联合攻打广州城的行动,最终草草收场。
各大堂口损失惨重,何家叔侄这一支也不例外。
不仅大量核心骨干和老兄弟死于粤军、广东绿营团练之手,重武器也全都丢了。
何禄、何贱苟叔侄便只能带着残部退守增城县新塘,以喘息养锐,再作下一步打算。
只是清军并没有给何禄、何贱苟叔侄这个机会,广东天地会攻打广州失利,撤围广州城之后,两广总督叶名琛、广东巡抚柏贵、荆州将军乌兰泰、广东陆路提督昆寿、广东水师提督洪名香,从未停止对广东天地会,尤其是活跃在广州府的天地会残党的清洗。
为杀净广东天地会,甚至不惜牵连周遭的寻常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