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临时工。”
“妈,我出门了!等我好消息!”
林青桐打了声招呼,整个人精神抖擞,活力四射。
等转身走出家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脸上那副甜甜的灿烂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每天假装很坚强,确实也是一件特别累的事情。
自己其实不想说话,只想快点出门,找点事情做,证明自己不是闲人,不是纯粹累赘。
如果不是为了找工作,她宁愿跟四姐一样,白天也接街坊邻居的缝补活计,多挣个几分钱也是好的。
走出大杂院,外面是一条巷子。
林青桐低着头走,不想碰见什么熟人。
迅速走出巷子,前行百十步,刚拐入县城的一条街道,脚步就突然停住了。
她神色慌乱,赶紧闪到一边,回头偷偷看向通往自家大杂院的巷子口。
放眼望去,只见两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正大步向前。
“这……”
林青桐嘴唇哆嗦,小脸煞白,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浑身力气都几乎被抽干,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自己认识那两个中年人。
他们是街道办的干部,也是自己最害怕见到的人。
尤其是那名个子高点的男子,每一次上门催促,都是他开口,语气极为强硬,不留半点情面。
“哥,看来我还是躲不过。或许,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要食言了。”
林青桐攥紧小拳头,身子紧贴冰冷的墙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忽然想到了五哥的叮嘱。
她身体僵硬,手脚冰凉,开始幻想家里此刻的场景。
自己几乎能想象到,林父林母站在屋子里,低声下气地跟两个街道干部解释、说好话,不断递烟倒茶。
爸妈会诉说家里的困难,诉说哥哥已经在乡下,妹妹不能再走。
林青桐甚至能想象到,两个工作人员不为所动,一口一句思想问题,一口一句人人平等,无情拒绝。
可是,自己就是不服气。
她明明也很优秀,凭什么大杂院里的大傻春,就能轻轻松松去工厂?
还不是家庭背景好?真的公平吗?
自己也很心疼爸妈,不想他们为了自己低声下气,甚至拉下老脸,到处去求人。
一念至此,林青桐重新振作精神,先来到街道居委会,准备打探消息。
这段日子,为了避免被直接催下乡,怕被当众批评,怕父母承受太多压力。
她非常懂事,每天一吃完早点,就会第一时间来到居委会,就是想表现积极态度,减少被点名批评。
接下来十多分钟。
林青桐小心翼翼,找到最熟悉,心软的一位居委会大妈,反复套近乎,准备探口风。
主要是问最近有没有招工、临时工,或者是代课名额,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试一试。
自己不想让家里人失望,更加不想让五哥失望。
“阿姨,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如果有消息了,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林青桐惴惴不安,老老实实站着,声音越来越小,很没有底气。
“唉,家里有困难,我们理解。”
杜大妈叹口气,压低声音,偷偷提醒道:
“现在抓得严,你不能再拖延了,起码要找到一份临时工作。如果再抵触,别人会说思想觉悟有问题,是要影响家庭,甚至影响你五哥的。”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瞬间狠狠扎进林青桐的心里。
她不想影响家里,更不想影响五哥。
“嗯!谢谢阿姨!”
林青桐轻咬红唇,失魂落魄地走出居委会。
她没有回家,也不敢回去,害怕看到爸妈憔悴的脸。
只能继续沿着县城的街道,跟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然后一家家跑,去问有没有临时工作。
“哥,我好想你……”
林青桐感觉很无助,突然想到了在黑省的五哥林宇辰。
在自己心里,五哥就是个大英雄,从小鬼点子最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他仿佛无所不能。
在以前,不管林青桐遇到什么麻烦,被谁欺负了,都有哥哥帮着自己。
可是现在……
与其逃避,不如面对,何必再去做最后一丝徒劳无力的挣扎呢?
“哥,对不起,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做不到了。”
“如果最近几天找不到工作,我就直接下乡。你到时不能生气,是妹妹我没用。”
林青桐攥紧拳头,心里默默想,打定主意后,当即深吸一口气,继续朝着县城另一头走。
最近这大半年,县城的大街小巷,林青桐其实都跑熟了。
哪里可能有临时工的缺口,自己闭着眼睛,基本都能数出来。
此刻,少女心底深处,隐隐期盼着能出现一丝转机,她不想让父母家人失望。
可是,转机真的会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