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话音一落，院子里就议论起来，大家互相窃窃私语，吵得不可开交。
“林大哥，你说今天能商量出什么来不？”
郑敏压低声音，用手指偷偷戳了下林宇辰的胳膊，张若楠两女也看了过来。
“你猜？”
林宇辰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对三个女孩子眨眨眼睛，低声道：
“三十多个人，三十多条心，能商量出啥？陈队长她们开这个会，不是商量，是摸底。”
“摸底？”陈春燕三女微蹙秀眉，有些不明所以。
“对。她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争，谁支持谁，谁跟谁又是一伙的。”
林宇辰老神在在，观察着附近众多男女知青的表情反应，继续压低声音：
“陈队长心里有个账本，今天就是来填数字的，看来她是势在必得了。”
“那……”郑敏原本还想问，被张若楠扯了下袖子，几个姑娘嘀嘀咕咕，脸上表情若有所思。
“同志们，我先说几句！”
陈丽娟不慌不忙，等众人的议论声小一些，这才轻咳一声：
“这次招工、征兵名额，分别只有1个，竞争很激烈！但是，咱们要讲风格、讲团结。绝不能因为争名额，就闹得乌烟瘴气，让乡亲们看笑话！”
“陈队长说得是，咱们先内部议一议，”刘红兵接过话茬，开始打着官腔：
“符合条件的同志，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其他同志，也可以发表意见。咱们民主集中，先民主后集中。”
“集中到谁身上？”
角落里，冯立群吊儿郎当，声音不大，但很扎耳朵。
刘红兵面不改色，笑道：
“自然是集中到最合适的人身上。好了，大家都说说吧，畅所欲言。”
第一个开口的，是老知青董广全。
在林宇辰的印象里，这个老知青平时存在感不强，似乎性子比较孤僻。
“我说几句，”董广全的声音大，环视众人：
“我下乡四年了，在座比我早的没几个。干活我不吹牛，在场院扛麻袋，我一个顶俩。”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表功，只是想说，我够条件，我也想走。”
他语气一顿，下意识搓了搓手，叹口气，这才接着说：
“咱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妈身体不好，哮喘，冬天喘不上气。我想回去照顾她。”
董广全说完，再次叹口气，神色落寞地重新坐下。
陈丽娟点了点头，环顾众人：
“董广全同志说得实在，还有谁想说？”
林宇辰沉默不语，左右看了看，偶尔跟张若楠几女低声交流。
知青小院里，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吴文斌轻咳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我个人有个想法，”他推了推眼镜框，表情笑眯眯的：
“咱们能不能建立一个机制，这次没走成的，下次优先推荐。这样一来，大家心里都有个底，到时投票也能顾全大局。”
“这小子……”
院子角落，林宇辰嘴角抽了抽，对吴文斌当真是刮目相看。
这家伙叽里呱啦，明着是打制度牌，听起来是为集体着想，实际上就是给自己铺路。
“废话！”
人群里，冯立群撇撇嘴，低声嘀咕道：
“三十多号人，这次没走成，下次优先推荐，你推荐得过来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附近不少人都听到了，众人表面没吭声，其实心底里是很认同的。
这个吴文斌纯粹是耍嘴皮子，把众人都当成了白痴，算盘打得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