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气有一丝丝凉意。
大杂院里,隔音很差,各种脚步声、舀水声,与涮锅声混杂一片。
“臭哥哥,臭哥哥,还不回来!”
“哼,我才不想你呢!”
小妹林青桐低声嘟囔,揉了揉惺忪睡眼,从被窝里一骨碌爬起来,露出窈窕娇柔的诱人酮体,肌肤雪白。
扭头一瞥,果不其然,四姐早就起来了。
她轻轻叹口气,迅速起床洗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工作服,身材苗条,更衬托出浑身清清爽爽,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
厨房里,四姐林若薇哈欠连天,正帮着林母做早饭。
“桐桐,你起这么早干嘛?”
林若薇一边蒸窝头,眼见小妹过来帮忙,不由诧异询问。
“丫头,”林母李秀丽神色疲惫,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嗔怪道:
“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们俩其实还能多睡一会,没必要过来掺和。”
“睡不着了,”林青桐打了个哈欠,帮着母亲拿碗筷,又与四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将刚蒸好的几个红薯、窝头放盆里,她若有所思,感觉自从五哥林宇辰多次邮寄物资回来后,家里确实变好了很多,方方面面有了变化。
别的不说,几个小家伙能吃到各种坚果、野果干等零食,还有铁皮青蛙、洋娃娃、木头轮船、陀螺、草编蝈蝈等玩具,不知道多乐呵。
而家里多了不少邮寄回来的野猪油、熏肉、腊肉之类,各种山货琳琅满目,一家人都能多尝尝味,肚子里多了些油水。
当然,林青桐也清楚,家里的压力很大,林父林母绞尽脑汁,为了给五哥回城找门路,为了让她工作转正,不知道送了多少礼,找了多少亲戚,可惜收效甚微。
“四姐她最近好像……”
一念至此,林青桐微蹙秀眉,心里一颤,默默观察着四姐林若薇的憔悴脸色,不由再次叹息。
她其实很清楚,四姐最近几个月的日子并不好过,心里过得很苦,时常自责。
为了多攒钱,林若薇依旧起早贪黑,每天接私活,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杂活,经常忙到半夜,导致黑眼圈很重。
而且,四姐林若薇虽然是在册的正式职工,但入职一年多,工资等级却迟迟不晋升,定级被卡住。
导致她一直拿着学徒工资,每月也就可怜兮兮的十多块钱,始终拿不到一级工的28元月薪。
本来,入职满一年,四姐就应该晋升一级工了。
可现在,由于定级被卡,老姐作为学徒工,没有任何补贴,无法拿夜班津贴、粮价补贴、洗理费,少一大笔钱,只能拿到基本的工资。
“这些王八蛋,太可恶了!”
“竟然敢欺负我老姐!哼,等年底我哥回来,让他狠狠教训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玩意!”
想到这儿,林青桐咬牙切齿,粉嫩脸颊气鼓鼓的,跟只小仓鼠一样,使劲揉搓着手里的抹布,狠狠擦拭着灶台,双目几乎喷火。
她现在真的很生气,肺都要气炸了,自己的四姐最近一年多,在厂里着实没少受欺负,过的一点不顺心。
家里人都知道,林若薇当工人一年多,同期进厂的工人都已经晋升一级工,能拿到优渥工资,摆脱学徒工身份。
四姐明显被针对了,尽管比谁都努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她都抢着干。
别人磨洋工的时候,她在车间加班加点,可不管怎么努力,厂里管人事的副主任就是卡着不放。
林青桐一开始很气愤,为老姐打抱不平,可听说了爸妈的分析后,瞬间就泄了气。
林父林母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是啥情况。
原因很简单,当初为了求到这个正式工名额,自家花费了不知道多少人情,掏空积蓄。
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去年就相当于抢了别人看中的铁饭碗,因此得罪了人。
那个厂里管人事的副主任,就是在蓄意地打击报复,明晃晃在故意针对四姐。
至于迟迟不给晋升一级工的理由,那个副主任的说法也很冠冕堂皇,让人找不出毛病。
要知道,由于现在招工指标紧张、工资冻结,定级名额有限,还有政治因素,一个正式工想摆脱学徒工身份,即使一年期满,也是难上加难。
很多正式工人往往会被卡2-4年,才晋升一级工,属于常态。
至于那些迟迟无法晋升工资等级的学徒工,其实可以通过找关系,走门路,送礼等方法,来争取每年下发的定级名额。
可对于林家来说,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得罪了厂里这位副主任,即使想送礼缓和关系,别人也是毫不领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无从下手。
“王八蛋!杀千刀的王八蛋!”一想到那个副主任的丑恶嘴脸,林青桐气得银牙紧咬,恨不得替天行道。
“这丫头,干嘛呢?”
旁边的李秀丽有些犯嘀咕,望着小女儿变幻不定的表情,也不知道又是谁惹自己的宝贝闺女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