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秀丽着急忙慌,与两个女儿一起收拾碗筷。
搞定收工后,她来到梳妆镜前,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脸上早就笑开了花。
“妈,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相亲啊?”
林青桐嘻嘻哈哈,学着老哥的俏皮劲儿,站在林母身后,笑着打趣。
“死丫头,没大没小的!”
李秀丽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语气有些嗔怪。
“老林,我出去转转!”
忙活一通,她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屋子,表情说不出的神气。
“……”
堂屋内,林父嘴角抽搐,似乎猜到了什么,与林青桐姐妹俩对视一眼,眸底颇为无奈。
大杂院的水头龙旁,有着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每天的早中晚时分,院里各家各户的妇女们,都会聚集在这儿洗衣服、洗菜、接水,互相唠家常。
这个地方,也算是大杂院各种八卦消息的情报交流中心了。
此时,水龙头旁边,几位大婶正提着铁皮水桶、搪瓷盆在排队接水。
她们一边等着,还一边低声凑在一起,说着各种邻里闲话,好不热闹。
老槐树下,更是围坐着六七个中年妇女,有的纳鞋子,有的缝补旧衣服,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昨晚上,我们家那个死鬼又喝醉了,吐了一地,气得我呀……”
赵婶蹲在盆边,手里搓洗衣服,越说越气,有点恨铁不成钢。
“妹子,你就知足吧,你们家老刘好歹还往家里拿钱,可我们家那个……”
隔壁的杜大妈摇头叹气,说到一半,不再多言。
“要说过日子啊,还是留在城里安稳舒坦,我家维民自打进了厂子上班,前不久得到副主任提携,不仅获得嘉奖,还跟着在本地报纸上露了一把脸呢!”
宁翠花喋喋不休,仰着下巴,又在吹嘘自家儿子。
她眼里充满傲气,顺带还不忘偷偷拉踩一下,笑眯眯道:
“反观那些早早下乡去偏远地方的年轻人,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辈子,也未必能熬出个头绪,哪有城里当工人风光?”
这番话,听得附近一群街坊邻居暗暗皱眉,有的附和,有的撇撇嘴,有的碍于情面不便多言。
正当宁翠花还在絮絮叨叨时,旁边的杜大妈眼睛一亮,抬头看到李秀丽走过来,不由招呼道:
“秀丽妹子来了?快过来歇一歇,大家伙正一起唠家常呢。”
“哎!”
李秀丽笑着点头,心里美滋滋的,顺势走过去,不动声色道:
“闲着没事,所以出来纳纳凉。”
她说话之间,目光似有似无,瞥了一旁还在嘀嘀咕咕的宁翠花。
“哟,秀丽妹子今天还真清闲,这几天可是难得出门拉拉呱儿(闲聊)!”
宁翠花嗓门很大,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意有所指道。
这话一出,周遭闲谈的众人挑了挑眉毛,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目光不自觉落在李秀丽二人身上。
大家都清楚,最近几天,李秀丽没少吃瘪,估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可是老冤家,按照两位平日里最爱攀比的性子,互相看不对眼,今日免不了又要唇枪舌剑,来一番言语交锋了。
“这不就来了嘛!”
李秀丽不动声色,斜睨宁翠花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换作往日,面对死对头的拉踩挑衅,自己肯定会心头火起。
不过,她现在心情很愉悦,神色无比从容,当即举起手里一份折叠好的报纸,轻轻抖了抖。
接下来,在一众大妈大婶疑惑的目光中,李秀丽把报纸摊开,翻到了头版头条的一页。
“哎哟喂!托大伙儿的挂念,咱家的小宇啊,不仅在黑省过得安稳顺遂,如今还越发出息了。”
李秀丽表情淡然,仿佛是在拉家常,内心浮现淡淡的自豪:
“这不,咱家小宇前段日子上了报纸,他可是一名摄影师,拍的照片还被录用了呢。”
“真的假的?吹牛吧?”这话一出,宁翠花不由表情错愕,众多大妈大婶同样无比震惊。
“啥?”
“你家小宇上报纸了?还是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