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从村民们嘴里,林宇辰还听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就在两年前,隔壁生产大队的某个屯子,生产队在深秋时节去上交公粮。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由于途中山路结冰打滑,结果一辆满载高粱的马车,一不小心侧翻,大半装载的诸多袋粮食,就这么眼睁睁滚落到山沟的泥水中。
就在当时,车把式就崩溃了,一个大老爷们,当场哭得稀里哗啦,知道了自己闯下了大祸。
这引发了严重后果,生产队的队长闻讯而来,气得猛捶地面,把拳头都砸得出血了,只觉天塌地陷。
由于粮食损毁,导致任务缺口无法补齐,这个人口比较少的生产队,只能勒紧裤腰带,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是的,经过集体商议,生产队只能被迫压缩全体社员的越冬口粮。
就是由于这么一个小小意外,全队的人均口粮少了40多斤。
要知道,即使是富饶的黑土地,除了农场和兵团管辖的区域,公社境内的许多普通农村生产队,人均口粮也不过每年二百多斤,随丰年灾年变动,还可能降低。
每个村民一下少40多斤口粮,无异于晴天霹雳,家家户户揭不开锅,只能靠挖野菜、收集树皮来充饥。
即使是在丰收之年,大多数生产队的村民,也只能自家勉强凑合温饱。
信誓旦旦地说根本不缺粮食,估计也只有农场、兵团等部分地区的人,才敢如此霸气了。
“我吃的这点苦,肯定不及你们的万分之一……”
林宇辰默默叹口气,靠在独轮车上,望着蒙蒙亮的天空,偶尔扫视几眼路边行色匆匆的人力挑夫、牲口车,表情若有所思。
“林大哥,你咋了?”
郑敏叉着腰喘气,一手用毛巾擦着热汗,张若楠、林翠翠几女齐齐看过来,喝着红糖姜汤驱寒气,眸底有些好奇。
“没啥,”林宇辰回过神,朝众女笑了笑,调侃道:
“同志们,要想车子推得好,全凭屁股扭得巧。”
“走走走,出发喽!”
他哈哈大笑,随即一个人推着独轮车,慢悠悠向前。
“呸,耍流氓!”
“嘁~”
郑敏几女翻了个白眼,互相嘻嘻哈哈,卜素珍两女低下脑袋,小脸红扑扑的。
众女不再耽搁,休息这么久,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卖力地推独轮车。
在林宇辰的指点下,她们掌握好独轮车重心,每三人一组,互相配合默契,一起前拉后推,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还算有模有样。
相比而言,除了刘红兵、陈丽娟等少数几个老知青,干活比较得心应手。
像冯立群、祝大山等人,以及其他的男女知青,那就显得无比狼狈了,一个个双腿哆嗦,肩膀被磨破皮,棉袄全被汗水打湿。
要不是一口气撑着,强行自我催眠,只怕众人早就一屁股瘫软在地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
“快快!大家加快速度!”
耳边传来吆喝声,在大队长郑永贵的带领下,长长车队一路走走停停,众多村民、新老知青咬紧牙关,继续朝着前方行去。
在车轮碾地声中,伴随人喊马嘶,每隔个把小时,林宇辰就会主动招呼,让郑敏、卜素珍几女把独轮车靠边,赶紧抓紧时间休息。
基本上,所有人都携带了干粮。
由于消耗了大量体力,天刚亮,很多村民们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窝窝头,开始伴着凉水,嚼吧嚼吧。
窝头硬得像石头,可没有任何人嫌弃。
在吃早饭时,林宇辰还从帆布包里,特意掏出一些山葡萄糕、都柿糕、野果干之类,分给几个姑娘。
不用说,郑敏几女眉开眼笑,甭提多高兴了。
休息之余,他偶尔也会跟附近的一些大妈大婶、老少爷们唠嗑,闲聊八卦。
还真别说,竟然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就在前些天,隔壁公社的某个生产队,为了体恤女知青,直接让她们赶牛车去上交公粮。
结果,十多里山路,由于老牛认识路,一直不紧不慢地走,根本不用操心。
两个负责赶车的女知青,则潇洒地坐在车上看风景,竟然觉得像是出来踏青,特别轻松惬意。
咋说呢,一听到这个八卦,张若楠、陈春燕几女张大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人比人,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