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还是花心思想了想《黄海》。
金久南去加里峰洞找他老婆李花子。
李花子那女人几个月前坐船过来,在码头上被人带走,说是送去工厂打工。
甚至是和姜海尚那个已死在医院的犯人,坐的是同一条船。
这样的人在现在有很多,从各地过来,交了船费,上了车,然后就被拉去那些工厂、餐馆、夜店,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运气好的,熬几年攒点钱回去,运气不好的...就死在这里。
李花子的运气应该不太好。
李武哲是记得金久南和李花子长相的,说是漂亮女人也不为过。
漂亮又没钱的女人,还是黑户...
在韩半岛就不可能有好运气可言。
李武哲看看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黄春植。
这个加里峰洞春植帮的老大,以前是混混,现在已经是一名成熟的‘企业家’了,手下有几家娱乐场所,还有几个工地,在加里峰洞那一带说话很有分量。
“李部长?”
黄春植小心翼翼打着招呼。
民不与官斗,更别说他这样的‘半匪’了,马锡道都能拿捏他,更别说李武哲了。
这种小心也是经过马锡道这些年打磨之后形成的本能反应。
不管他在外面多风光,黄春植还是会不自觉放低姿态,“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黄社长,是有件事要问你。”
黄春植急忙给予回应,“您说。”
李武哲顿了顿,“加里峰洞那边,那些从延边过来打黑工的黑户,一般都在什么地方谋生?”
黄春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高高在上的李武哲,却问起了这些?
黄春植皱了皱眉,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介绍。
“那些男人大多在工地、工厂干活,女人有的去工厂,有的就在餐馆、按摩店这些地方,不过按摩店大多需要卖肉,有些人就没了选择,要么在餐馆刷盘子当服务员,要么去工厂卖命。”
“而且他们住在加里峰洞是因为这里住宿便宜,但打工的地方可不在这..”
“有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是那些人经常去的?”
黄春植想想,“有个便宜市场,在加里峰洞这里,衣服、吃的喝的...打黑工的人,大多会去那里买生活日用品。”
李武哲把这些记下来。
其实李武哲改变不了大多数黑户的命运。
别说他了,李明波又能改变什么?
驱逐非法滞留者,本质上也是在保护这些黑户。
不然就跟原作中李花子和更多黑户一样,死的悄无声息,任谁也不会注意。
当然,李花子在《黄海》中的死还是被注意到了。
那水产司机做事大手大脚,给人分尸了还装进旅行包丢到巷子里。
李花子这样语言相通的已经算是还好活一点的了,语言不通的东南亚国家的人...
一旦出了事,就可以等死了。
就算去找警察都没用,黑户让人家查都没办法查。
李明波今年一年,大搞驱逐非法滞留者,给每个市政府都定了遣送目标,可还是有大批人,坐船来到这里。
但这事,李武哲还真能管。
李武哲打给了马锡道。
“李部长?”
再跟李武哲说话,马锡道姿态低了不少。
倒不是因为李武哲的身份。
而是在姜海尚绑架案里,确确实实欠了李武哲的人情。
更别说,他事后还把姜海尚这样重要的犯人打成植物人,现在更是已经死掉火化了....
人都成灰了。
这样的事,也多亏了出了气的崔春白、崔有真帮忙,这才对付过去。
但马锡道也得了崔有真提醒,知道李武哲帮他说话了。
“马刑警,”李武哲还很有礼貌,谁让他从马锡道身上搞到两个挺不错的搏击天赋,客气点是应该的。
“有个功劳想给你,你要不要?”
“...”
马锡道愣住了,“功劳?”
“这些天,上面对非法滞留者很是在意,一直在加大遣返的力度,你们衿川警察局的辖区可是非法滞留者的重灾区,难道没收到提醒?”
马锡道默然。
还真收到了。
虽然他们是衿川警察局,但九老区大半,包括加里峰洞,都在他们辖区内。
这里面的非法滞留者,成百上千,对他接触的那些人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十倍不止。
“难不成李部长有什么主意?”
“那倒是没有,就是想让马刑警帮帮忙,把一个人遣返回去。”
“...”马锡道就更惊讶了,李武哲会在意那种人的命?
不过他仔细想想,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索性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们是有这个权利的,李部长您说说那人的姓名住址...”
“我不知道。”
“...”
只能说大人物就是大人物。
马锡道在心里叨叨着,这么短短一小会,噎了他好几回。
“我不知道住址,”李武哲笑笑,让马锡道吃瘪,算是他一点小爱好了,“不过这是个我手下人正在追查的人的老婆,名叫李花子,现在不住在加里峰洞了,听说跟一个开着白色小货车的水产司机走了。”
“你打听打听,最好今晚就把人关起来。”
“还有那个水产司机...”李武哲眯了眯眼睛,“记得也查一查,说不定还是个杀人犯。”
“好。”
李武哲挂断电话,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任务。
【改变金久南、金泰元、绵正鹤、金正焕四人的既定命运】
该怎么改变,才算改变?
或许是扭转死掉的命运,李武哲不太确定。
但里面确实没有金承贤的名字,他的死才是引发《黄海》的关键。
先用金久南的身边人试一试好了。
.........
金久南是在来到首尔的第四天晚上,再次踏进加里峰洞的。
头三天他蹲在金承贤家外面的巷子里,摸清了金承贤的作息。
都是白天出门,凌晨才回来,身边只有一个司机。
他算过时间,从金承贤下车到走进楼门口,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
十几秒也够了,他可以在那十几秒里冲上去,捅死金承贤,切下大拇指,然后转身逃跑。
金久南连逃跑的路线都想好了,他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甚至趁着白天没人,跑进跑出试了一遍。
但他没有马上动手,因为他知道动手后就得马上逃亡,然后坐船离开韩半岛。
所以他打算先找到自己老婆李花子。
天已经黑了,但金久南走在加里峰洞这条主街上,两边是各种小店,烤肉店、炸鸡店、杂货铺、卖衣服的地摊...
招牌上的字有韩文有中文,金久南都认识。
金久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是李花子独照,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毛了,折了好几道,展开来都是皱褶。
他沿着街道的各家店开始问,可一直都没啥消息,直到走进一家餐馆。
餐馆不大,门面很窄,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有几个客人在吃饭,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四十多岁,围着一条围裙,头发挽在脑后,正在算账。
金久南推门进去,走到柜台前,把照片递过去。
“大姐,有没有见过她?”
老板娘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他,心中就有数了。
她当年也是那样跑过来的,门清。
“当然认识,这不是花子吗?”
金久南心情激动,“您知道?”
老板娘点点头,手指点了点李花子的脸。
“认识,她在我这儿打过工,干了有两个多月,洗碗、端盘子、打扫卫生...人很勤快,话不多干活也利索。”
“后来..”
老板娘想了想,“后来,有个常来吃饭的客人,是给日料店供货的司机,和她以兄妹相称,关系很不错,有一天说日料馆那边缺人,说能介绍她去日料馆干活,她就跟那人走了,去了那里。”
什么兄妹相称...
金久南心中苦涩,他咬咬牙问,“什么人?”
老板娘说:“是个水产司机。”
“他叫什么?”
老板娘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说还是不知道,“反正是个司机,而且经常来周围吃饭,是辆白色小货车,很容易找到。”
金久南没忍住,还是问了。
“跟那个人..是情人关系?”
“不知道。”
他走出餐馆,脚步匆匆,路过一条巷子时,只看到里面黑洞洞的。
金久南心中发寒。
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回到自己在首尔那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大晚上睡觉时,还听见隔壁传来女人的呻吟,一时间更加烦躁,气的他连着踹了好几脚墙壁。
但那边反而更响了。
他气得出了门,又去了加里峰洞蹲着,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线索,却因祸得福,看到了那辆白色货车。
还在吃劣质烤肠的金久南连忙跟了上去。
小货车拐进一条宽巷停下来。
秃顶的司机下了车,关上车门,转身往巷子口走,准备去周围吃顿好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金久南就站在巷子口中间,直直看着他。
秃顶男人心中发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金久南脸上扫了一圈后移开,假装没看见,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金久南没有让他过去。
“oi。”
秃顶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停下来,“有..有什么事?”
金久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走到他面前,举到他脸前。
“认不认识这女的?”
秃顶男人看着照片,“认识又怎么样...”
这无疑点燃了金久南。
金久南没有等他说完,就一把揪住秃顶男人的衣领,把他摔到地上,开始殴打他。
金久南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婊子在哪里?!”
得到了答案后,金久南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巷子,准备打辆车过去。
他却没注意,在打到出租车前,那司机就带着一脸怨恨上了自己的白色小货车,往他要去的方向开走了。
李花子确实早就不住在加里峰洞了,甚至都不住在首尔了。
将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才开到安山市的一个老旧楼房前的路边。
金久南本想付钱下车,上楼去找李花子。
只是...
他一眼就看到了。
李花子...还有条子,旁边还停着一辆警车。
金久南怕被条子抓到,只能敦促出租车司机开走。
不过他也在心里安慰自己,李花子是黑户,她被警察逮住,也是要遣返回国,只要他能回去,也还能好好过日子...
慢慢的,金久南心里的火气都没了。
他让出租车停在不远处,然后下车等着,想等条子走了再凑过去。
......
李花子出租屋楼下。
大冬天里,马锡道只穿了一件夹克,他正站在警车旁边,秃顶司机被吓得蹲在地上,问什么说什么。
这司机是他在加里峰洞一条路上拦住的。
两巴掌下去,就知道司机确实跟一个叫李花子的女人关系很好,正要来这里。
于是马锡道把司机赖以生存的小货车一扣,逼得司机不得不老老实实带他和手下警察过来。
马锡道确认了李花子的身份后,吩咐警察对她做备案,就在这个月把她遣返回去。
他又看看司机的脸,不算自己抽的那两个巴掌印,这家伙也刚被打过。
“刚刚挨打了?”
司机点点头。
“谁打的?”
司机像是找到了报复的办法,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李花子,“问她!那狗崽子拿着她的照片找她,她一定知道!说不定就是她男人也偷渡过来了!”
“我过来,就是想带走她...不让她走...”
李花子一扭头,眼中还有喜意。
“这么说的话..”马锡道一挑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询问手下警察,“刚才是不是有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一下?”
“停?”手下警察想了想,“好像是减速来着,不过应该没停...”
“废话!”马锡道无奈,“我们俩站在这,旁边还亮着灯,他敢下车?”
“你们是警察!”司机大叫,“你们得把那家伙抓起来!”
“?”马锡道看看他,抬手把司机吓得蹲下后才放下手,“打别人女人的蠢货。”
“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