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他们家里一笔钱。”
“明白。”得了指令,收尸人这才开始把麻袋扛上车运走。
其实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开船扔进海里,他们以前也是这么干的,只是这里是金门的地盘,朴蛇头可不敢在这里开船去抛尸,只能开车回自己地盘上,这要是半夜被交警查车抓到,事情可就大条了。
看着都在各忙各的,朴社长才发觉自己胳膊还在疼,大冬天的,却疼得他额头上全是汗。
朴社长叹了口气,却不敢走。
.........
崔理事一路飞驰,从码头周围上了大路,油门踩得很深。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跟上来。
离开餐厅后,金泰元专门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盯紧绵正鹤,算是让他将功补过。
他就开车远远吊在后面,谁成想目睹了大型火并现场。
他现在就得去告诉金泰元这个好消息。
绵正鹤和人火并了,还只跑掉两三个人!
他一直来到金泰元的‘分堂’,敲响了门。
好一阵子,里面才有动静,金泰元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崔理事,立刻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肤,手里还夹着烟。
金泰元皱着眉头看崔理事,“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大晚上过来?”
他顿了顿,看看卧室方向,声音小了些,“是绵正鹤那边有什么消息?”
崔理事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尽量小声,“社长...绵正鹤出事了。”
“真的?”金泰元的手指紧了一下,烟灰断了,落在地上碎成灰白色粉末。
“什么事?”
“绵正鹤那伙人,和人火并了,死了好几个。”
金泰元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
这两个字从金泰元嘴里蹦出来,带着完全压不住的兴奋。
他甚至往前迈了步,站在走廊里,睡袍的带子松了一点都没管。
“仔细说说。”
“我在码头远远看见,另一伙人...几十个人把把绵正鹤那七八个人堵在码头上了,打得很凶,死了好几个人,还有好多受伤的,绵正鹤只跑掉两三个人,剩下的全完了。”
“绵正鹤自己应该也受伤了。”
金泰元可真是从心底里往上翻的痛快。
这些天来,他少见的笑了。
比起那个流窜的、被绵正鹤称为‘金久南’的逃犯,绵正鹤这个胆敢勒索自己威胁自己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笑容一下消失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上去,把绵正鹤杀掉?”
金泰元的声音冷下来,盯着崔理事。
崔理事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不敢看他,“社长...我,我一个人不是对手。”
那他妈可是绵正鹤!
金泰元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凶残,崔理事自己可是亲眼见过的!
他怎么敢追上去?
那绵正鹤是受了伤,可人家还是能跑能跳,他崔盛南是个屁,怎么敢跟上去。
金泰元看着他这怂样也明白了。
他把烟扔到地上,伸手系了一下睡袍带子,又看看卧室,发觉李艾没动静后,这才开口,“立刻派人去找绵正鹤,杀掉他们!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韩半岛!”
“是,社长。我马上去安排。”
“要是觉得不是对手,就多带点人!快去。别让他跑了。”
崔理事在后半夜,找到了绵正鹤的住处。
他叫来了十三四个人,想着绵正鹤三人本就受了伤,又没什么钱,这些人突袭,也足够砍死他们了。
崔理事带人上楼,这里说是民宿,其实是一栋很旧的楼,而且快要拆迁了,房东为了不浪费最后这点时间,才拿出来往外当日租民宿。
崔理事带着手里拎上家伙的打手们往上走,三楼一到他就停下来,打手们找到绵正鹤三人的房间,有人退后一步,抬起脚踹在门上,然后吱哇乱叫地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连桌椅床都没有,只有空无一人的地铺。
地上堆着几个烧酒瓶子,还有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牛骨头,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很干净,连筋都没剩下,堆在中间。
屋子里有一股浓烈的牛骨汤味,混着烟味和酒味。
唯独没有人。
崔理事心沉了一下,刚想喊人退出去,就已经来不及了。
隔壁两个房间的门都开了。
绵正鹤站在门口,光着上身,身上缠着绷带,一手提着斧头,一手拎着硕大的牛大骨就冲了过来。
另一边两个小弟也拎着斧头、刀子上前。
斧头劈砍,牛骨猛砸,绵正鹤力气大,又专门朝脖子和头上招呼,搞得到处都是血。
崔理事看着凶残的绵正鹤在人群里冲杀,斧头一起一落,每一下都有人倒下。
他转过身,朝着绵正鹤那两个小弟冲去,让打手们去干死绵正鹤。
绵正鹤身上又挨了一刀,从后腰捅进去,不过他及时拿手抓住了持刀的手,刀子没捅深。
绵正鹤拔出那把刀子,扔在地上,一斧头砍在那个砍他的人脖子上,那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倒下去。
楼道里很快安静下来了。
只有那些还在喘气的人在呻吟,只有绵正鹤站在那,他又一次拎着斧头,挨个补刀。
崔理事也受了伤,腿上被割开了道口子,他坐在地上,努力往后挪动,但绵正鹤走过来,斧头在手里一掂,斧头上的血就甩出去溅在墙上。
崔理事抬起头,嘴唇在发抖,“绵...绵社长,不是我,是金社长让我来的...”
“金泰元在哪儿?明天早上会去什么地方?”
崔理事抖着,“在分堂...就是他情人那!他明天早上..明天早上..”
他努力想了想,“明天早上他会去圣心教堂做礼拜!”
绵正鹤点了点头,他把斧头换到另一只手上,斧头朝着崔理事脑门就落下来了。
崔理事眼睛还睁着,没能再说出什么求饶的话。
绵正鹤看看周围,目光在两个手下人那也只停留了两三秒。
他穿好衣服,收拾好钱,把这一层倒满汽油,放火烧了这没人住的‘民宿’,一步步离开这里。
.......
第二天一早,金泰元就出门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去了教堂。
和很多地位较高的人一样,金泰元去教堂,也是为了结识各路权贵。
这或许是韩半岛最常见也是成本最低的向上社交方法了。
司机看了他一眼,看出金泰元是有点焦虑的。
原因就一个。
崔理事那家伙又不接电话了,这让金泰元有了不详的预感。
教堂在江南区一条安静的街上,门口几棵树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金泰元下了车,走进教堂,在倒数的几排找位子坐下。
没一会,教堂里的空位,差不多就被坐满了。
牧师在上面讲话,平日装成虔诚信徒的金泰元,今天完全没心情听牧师在上面放屁。
他看看手机,终于忍不住起身,去了厕所翻到崔理事的号码,按下拨出键,还是没人接。
“西八崽子!”金泰元低吼了一声,正要把手机放回口袋,那边反而打了回来。
“崔..”
他没说完,电话那头绵正鹤的声音,让他心中满是恐惧。
“金社长。”
金泰元的脸白了,倒不是因为绵正鹤接了电话,而是...
他握着手机,抬头看向洗手间门口,绵正鹤就站在门口那边,身上血迹还没洗干净。
他手里拿着贴在耳朵上的,就是崔理事的手机。
绵正鹤冷眼看着他,“金社长,我们得好好聊一聊。”
“西八...”金泰元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兜里,猛地上前挥拳。
绵正鹤早有准备,早在昨天和金泰元握手时,他就察觉金泰元或许会两下子。
他闪开后,却摸了把路上顺的工具锤出来,用力一锤敲在了金泰元嘴巴上。
金泰元门牙都掉了,嘴唇都烂了,血流不止,捂嘴惨叫着倒下。
绵正鹤又是一锤子,把金泰元敲晕,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