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是羊祜出马了。
这算是羊祜当了一回“担保人”,此外他是宫卫统领,他在这里,宫卫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也算是安石虎等人的心。
终于,看上去恍若重生,脸上娇羞隐藏不住的杨芷,穿着军服出现在羊祜面前。即便是穿着军服,那容貌与身段也是惊为天人,让男人看到就心痒。
只要是成过婚的男子,都能看出杨芷大概遭遇了什么,左右不过是男女间的那些事。
新婚燕尔时,处于人生颜值巅峰期的小媳妇,红着脸给丈夫整理衣衫。那满是深意的眼神和动作,肢体的不经意触碰,那充满荷尔蒙的暧昧是瞒不住过来人的。
小媳妇昨夜与丈夫水乳交融,今日脸上显出的媚态,也是藏不住的。
即便羊祜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杨芷身上的容光焕发完全不像是个被拘禁的倒霉蛋。反倒是有可能被心爱的男人滋润,沉浸在某种不可明说的欢愉之中。
羊祜曾经在羊徽瑜脸上见过这种神态,然后很快就听说她怀孕了。
但羊祜对杨芷身上的变化看破不说破,鬼知道对方原先穿的那件礼袍,是不是在房事的时候被石虎撕碎了呢?
“殿下,到陈县后,您便可以离开了。”
羊祜走了过去,低声对杨芷嘱咐道,然后悄悄观察对方的神色。
并无异色,杨芷只是轻轻点头而已。
羊祜不再开口,对石虎行了一礼,随即带着麾下数十人,朝着洛阳北门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石虎看向杨芷道:“你也上车吧,我来驾车。”
他指了指距离自己不远,停着的那辆经过改装的特殊箱车。特殊之处在于夜里可以睡里面,这可是在河西时不让石虎夜里受冻的好东西。
“阿郎,你……真的会带妾回襄阳吗?”
杨芷扭捏不安的问道,她还是有点担心。
石虎还没回答,远处有一辆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正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他连忙拉着杨芷躲到路旁。
好在这辆车并不是要撞死他们,靠近之后就在减速。待马车停下,车夫跳下马,看走路姿势,石虎就知道此人必定行伍出身,步伐稳健。
“我家贵人希望都督过去听几句话,听完我们就走。”
那位车夫对石虎行礼说道。
“嗯。”
石虎点点头,走到马车车厢幕帘的位置站定。随后幕帘掀开,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只是比记忆里要更加成熟。
此人正是齐王妃贾褒!
“都督,司马伷带着一万洛阳禁军,在数日之前便已经离开洛阳,不知所踪。
殿下让妾来提醒一下都督,让都督务必小心。”
说完,贾褒便放下幕帘,这辆马车很快便掉头朝着大夏门而去。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石虎愣了半天,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禁军不见了,会去哪里呢?
在京畿地区伏击他们,且不说能不能赢,就算赢了,朝廷的脸面也就彻底扫地了。
石虎一边想一边走,杨芷见他面色不对,凑过来问道:“阿郎,是出什么事了么?”
听到这话,石虎侧过头看了杨芷一眼,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司马炎,或许压根就没打算让杨芷活着回洛阳宫。因为如果希望她回归的话,司马炎完全可以把现在就释放皇后的事项,加入谈判条件里面。
如果石虎和杨芷之间没有奸情,自然也不会在乎失去这个人质。有鉴于此,那么齐王妃贾褒带来的消息,其内涵也就呼之欲出了。
“没事,你跟我回襄阳吧,我向来是一言九鼎。”
石虎揽住杨芷的肩膀,扶着她上了箱车。里面有柔软的床铺,可以直接躺下休息。
他走到前面车夫的位置,握住了马儿的缰绳,心中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就算他不对杨芷做什么,完好无损的将其送回洛阳宫,只怕司马炎也不可能让杨芷继续做皇后了。
很多事情无论有没有发生,其实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外人会怎么看。
落入盗匪之手的女人,即便是完完整整的回来,衣角都没有被人碰过,也会被社会舆论默认是已经被盗匪玩烂了,更不要说皇后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能有一丝破绽。
杨芷在被绑那一刻开始,皇后之位便与之无缘了。这与石虎有没有攻略她,完全不搭边。
“到底还是心软了啊。”
石虎小声嘀咕了一句。
……
淮南寿春,扬州都督府的书房里,石苞这位扬州都督,正在阅读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司马炎本人亲手写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
派兵前往汝阳县,并封锁官道。如果石虎带着人马过来,那么阻拦他们,征调他们手里的偏箱车,以供对吴作战使用,征调的圣旨朕已经给你了。
他们同意的话,就让他们过境。他们若是不同意,直接以叛乱的罪名围剿。
“这件事该怎么办?”
石苞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
苦思无果后,他找来了自己的亲信幕僚孙铄,将司马炎的密信,以及信中提到的圣旨,交给孙铄观摩。
孙铄为人实诚,深得石苞信任,二人的关系十分亲近,孙铄也是对石苞忠心耿耿。
“石公,这是陛下要您大义灭亲啊!”
孙铄面带忧愁说道。
“此话怎讲?”
石苞又问。
孙铄道:
“石虎乃您的义子,就算现在石虎飞黄腾达了,他也是与您亲善的。此番无论朝廷会做什么,都会极大得罪石虎,您也不能幸免。
将来有事,您家与石虎必定敌对,再也联合不起来了。”
孙铄之言颇有道理,收缴偏箱车这样的行为,更像是在正式动手之前,夺走对手的兵器。那就很明显了,汝阳往荆州去的路上,必有朝廷的兵马要对石虎动手!
“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石苞又问。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完,如果不能解套,那知道了也是白搭啊。
孙铄笑道:“石公向朝廷称病告假,就说想回洛阳养病。至于皇帝的要求,派个几百人过去意思意思就行了。这密信里面也没说对方究竟多少人呀,石公办事不利,只是因为卧病在床,手下人代劳而产生了失误。”
石苞抚掌大笑道:“好好好,如此甚好。”
孙铄继续说道:“朝廷终究是朝廷的想法,石公要多为自己打算才是,不能太实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