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雷般的怒吼回荡在后院乌泱泱的人群外!
林向东转头看去。
只见傻柱双目赤红,挟着一股子猛虎下山般的狂暴气势。
拎着那根扁担,直愣愣撞进了阎家哥俩纠集的那群毛头小子中间!
扁担在傻柱手中瞬间化作了一条择人而噬的恶蛟。
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朝阎家兄弟和那群小年轻身上招呼!
“哎哟!”
“妈呀!”
“柱子哥饶命!”
噼啪!
噗!
咚!
钝器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吃痛的惨嚎和跌倒的碰撞声瞬间炸开。
原本围堵在后罩房门前的人群,登时乱作一团!
哭爹喊娘之声冲破云霄!
有人抱头鼠窜!
有人连滚带爬!
更有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傻柱这一身硬桥硬马的真功夫,可是得了顾玄真顾飞羽父女的亲传!
当初在民兵营训练,林向东更是没少指点些狠辣招数。
此刻怒火攻心,一根扁担在他手里使得是泼水不进!
扁担头毒蛇般点戳,扁担身横扫千军!
专挑小腿迎面骨、胳膊肘麻筋、屁股蛋子这些又疼又不易重伤的地方下手!
招招狠辣又透着股老练!
阎解放和阎解矿本就刚被林向东揍得七荤八素.
哪里还经得住傻柱这暴风骤雨般的扁担伺候?
哥俩就跟滚地葫芦似的,被抽得满地乱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刚才堵门叫嚣时的威风?
后院这片巴掌大的地方,彻底成了哭嚎的修罗场。
林向东冷眼旁观。
一手稳稳按在林向南后腰别着的软鞭上。
另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摁住了旁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助拳的林向北。
“哥!让我去!”
林向北梗着脖子,急得像头小牛犊。
林向东淡淡地道:“老实待着!”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底深处却寒光凛冽。
他当然有能力阻止住发狂的傻柱。
但,凭什么?
阎埠贵家这俩不长眼又不长心的混账东西,就是欠收拾!
阎埠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跺着脚打着转儿。
扯着破了音的嗓子直叫唤。
“傻柱!傻柱!”
“快住手!要出人命啦!”
可傻柱早已打红了眼!
扁担舞得密不透风,哪里还听得进阎埠贵那蚊子哼哼似的劝阻?
他一边狠狠地将一个试图爬起来的毛头小子重新抽趴下,
一边破口大骂:
“阎老西!”
“原先还当你比易中海那老棺材瓤子强点,好歹算个人!”
“现在看来,乌龟莫笑鳖,都在泥里歇!”
“你特么也是个道貌岸然的玩意!”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话狠狠扎在阎埠贵的心尖上。
干瘦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和狼狈交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易中海去了清河农场。
阎埠贵好不容易在院里攒下的那点人望……
就在这几场拎不清的糊涂事里,被彻底打了个稀巴烂,荡然无存!
直到后院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哼哼唧唧的身影。
阎家哥俩带来的小年轻们没一个能站着。
阎解放和阎解矿更是鼻青脸肿,连滚带爬。
林向东才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柱子,够了!”
傻柱挥扁担的动作猛地一滞。
林向东接着道:“再打下去。”
“真要出了人命官司,不值当。”
傻柱这才重重“哼”了一声,将扁担往地上重重一拄!
“一群废物点心!”
傻柱环视着满地狼藉,朝着阎家兄弟方向啐了一口。
“都给老子听着!”
“再敢踏进这院里一步,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哼!”
傻柱眼底凶光毕露。
“老子亲手把你们这几块挖坑埋了!”
“滚!”
阎解放和阎解矿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半个屁?
哥俩互相搀扶着,龇牙咧嘴地勉强站起身。
连看都不敢再看傻柱和林向东一眼。
狼狈至极地带着那群兀自呻吟的小年轻们,垂头丧气地从月亮门溜走了。
来时汹汹的气势,此刻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阎埠贵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又看看满院狼藉和傻柱那煞神般的模样。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得想吐血。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一步一挪地跟着出了月亮门。
夕阳把他灰败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无尽的颓丧……
待院中人散尽,林向东这才朝傻柱招招手。
“柱子,先进屋,看看一大妈跟老太太要紧。”
傻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哎!”
拎起扁担跟着林向东兄妹进了后罩房。
此时,院中虽已尘埃落定。
但那刚刚剑拔弩张后的火药味仍未完全消散。
夕阳的余晖给后院染上了一层黯淡的金橘色。
后罩房里的白炽灯已经亮起。
钨丝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暗。
林向东先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怀中接过宝贝儿子。
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骨碌碌地四处张望。
非但一丝害怕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透着股兴奋劲。
“没吓着?”
林向东压低声音问道,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儿子柔嫩的脸蛋。
云舒微笑着摇摇头,眼神温柔。
“这小子胆气壮着呢。”
“隔着窗帘缝看得可欢实了。”
“柱子哥刚才发威那会,他还跟着手舞足蹈,咯咯直乐。”
林向东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笑意,在小家伙的头顶宠溺地揉了揉。
“好小子!”
“有胆量,随爹!”
说着又朝一大妈关切问道:“一大妈,您觉着怎么样?”
“心口还慌吗?”
“要不要先含两颗药丸?”
“我等会再去煎两碗定惊茶送过来。”
一大妈的手还下意识地拍抚着胸口。
脸色虽已缓过来不少,但眼底残留的后怕清晰可见。
“开始那阵仗真是吓死我了……”
“心都快跳出来了!”
“后来……后来云舒带着小南小北都来了……”
“我这心里才没那么慌了。”
她摇了摇手,接着道:“东子,你那药丸子金贵着呢……”
“我没事,不用吃,省着点……”
林向东目光扫过云舒腰间那把藏在衣裳下的五四式手枪。
冲她挑了挑眉。
云舒微微一笑,回了他一个嗔怪的眼神。
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真闹起来,有真家伙在,能镇住场面。
随即,林向东的目光落在聋老太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