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许母听见许大茂杀猪般的惨叫声,焦急地拍了拍房门。
问道:“大茂!大茂!怎么了?”
“你喊什么呢?”
“东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向东打开房门,朝许富贵两口子微微一笑。
“许叔,许婶,没事。”
“骨头已经重新接好了。”
“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按时服药,慢慢恢复就行。”
许富贵见许大茂虽然疼得吱哇乱叫,脸色却比开始好看得多。
伤腿上了夹板,缠着绷带,倒也放了心。
朝林向东连声道谢。
“林科长,多谢,多谢!”
“等大茂好利索了,叫你婶子整两个菜,好好喝几盅!”
林向东对许富贵的观感不太好,只笑了笑。
伸手将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递给许母。
“许婶,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先喝七天。”
“七天后我再来看情况调整。”
“要是觉得实在疼得受不住,叫小南过来扎上几针缓解缓解。”
许大茂疼得直抽冷气,龇牙咧嘴地道:“别,别,别……”
“就不麻烦小南妹子了……”
“这点子疼,我扛扛就过去了……”
他现在害怕林向南比林向东更甚。
说着又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苦眉苦脸地对林向东连连拱手哀求。
“东子,东子……”
“你看,你那方子里……”
“能不能再多加几味药?”
“让我这头发,快点,快点长出来呗?”
他感受到头顶寸草不生,连一根毛都没有,满脸生无可恋。
“这,这光秃秃的……跟个庙里和尚似的……”
“太难看了……”
“等,等我回厂里上班……”
“宣传队,广播站,还有护士站里那些,那些小娘皮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想到可能的嘲笑场景,龇牙咧嘴的加长马脸上又添了几分羞愤。
林向东还没说话,傻柱已经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指着许大茂的秃头乐不可支。
“滚!滚!滚!”
“瞧你那点出息!”
“都成这德行了还满肚子花花肠子,惦记着勾搭厂里的小姑娘!”
“活该疼死你!”
“头发没了,到时候不会随便弄顶帽子戴上?”
“总比你顶着个卤蛋强!”
许大茂朝傻柱撇了撇嘴。
“谁都跟你一样,一点不讲究!”
“要不是刘岚不嫌弃你这张大黑脸,撒把黑豆只配被猪拱!”
这话说得林向南噗嗤一笑。
林向东懒得再理会这对活冤家死对头的日常拌嘴。
凑在许大茂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不管会怎样,先做好准备。”
许大茂加长马脸上刚刚跟傻柱斗嘴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寒光一闪。
在枕头上点了点头。
轻声道:“东子,我知道该怎么说。”
林向东转身对许富贵两口子道:“现在没事了,我跟小南先回家,过几天再来看看。”
说着招呼上林向南,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许母忙道:“东子,小南,傻柱,你们就在这随便垫吧一口得了。”
“我这就去换个煤球做饭!”
“很快!”
林向东摇头推辞。
“许婶,不用这么麻烦。”
“这会子我妈应该做好晚饭了。”
“云舒还怀着孩子呢。”
许母见林向东不肯留下吃饭,只能作罢。
“这次辛苦你们了,慢走啊!”
傻柱连忙跟在林向东兄妹身后。
“东子,等等,咱们一道走!”
门外雨势渐歇。
只余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三人一同出了许家,穿过月亮门。
走到正房门口,林向东拉着傻柱也低声交代了两句话。
傻柱脸色一沉,朝后院刘海中家中瞪了一眼。
低声道:“知道了。”
“我明儿个提前跟运输队的老赵说一声。”
说着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东子,小南,回见!”
“嗯,回见。”林向东应了一声。
中院东厢房的一大妈听见动静,连忙打开房门。
问道:“东子,许大茂怎么样了?”
林向东停下脚步,温声道:“没事了,一大妈,您吃了吗?”
一大妈拍拍胸膛,有些后怕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刚我看见许大茂怪可怜的,又不好跟着去后院打扰……”
顿了顿,又接着道:“我还没吃呢。”
“这就端了饭菜去后院陪老太太吃去,顺便去看看许大茂。”
林向东笑了笑,带着林向南进了穿堂。
一大妈端着饭菜的脚步声消失在月亮门外。
一直安静跟着的林向南才轻轻一拉林向东的袖子。
仰起巴掌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穿堂昏暗光线下闪着好奇的光芒。
压低声音问道:“哥,你刚才是不是用了崂山禁术?”
“那道金光,别人看不见,却瞒不过我眼睛!”
“为什么呀?”
“是二大爷?还是光天哥他们得罪你了?”
林向东侧头看了妹妹一眼,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小姑娘家家的,眼还挺尖。”
“不过么……天机不可泄露。”
“不许多问,问也不告诉你。”
林向南气得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
朝自家这个总是神神秘秘,关键时候又蔫儿坏的哥哥,恨恨地挥了挥小拳头。
“哥!你又卖关子!”
“讨厌死了!”
沉沉暮色里。
林向南小拳头舞得虎虎生风,却只是虚张声势地停在了半空。
林向东哈哈一笑,大步走回前院自己家中。
东厢房里已满是蒸馒头跟饭菜的香气。
热腾腾的细粮馒头带着麦香,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云舒挺着大肚子,一手习惯性地托着有些沉重的腰部。
见林向东兄妹进来,开口问道:“东子,大茂哥现在什么情况?”
林向东收起大黑伞,顺手放在门边。
语气轻松地道:“没事了,伤腿已经重新接好。”
“以后养好了不会再是长短腿。”
“就是遭了点罪,疼得够呛。”
林母正好从外间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菜掀帘子进来。
一边将菜放上炕桌,一边忍不住叹道:“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