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将刘海中的事捅到街道居委会,倒是正中林向东下怀。
他早就烦透了刘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挺着个肥硕的将军肚,在院里拿着鸡毛当令箭,吆五喝六。
林向东低声对许大茂笑道:“大茂,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
“许叔这一出手,对面二大爷在院里的台子也算是塌了。”
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上满是得意,看着林向东嘿嘿直乐。
“那可不?”
“你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子!”
“区区一个刘海中,不得手拿把攥!”
敢情这厮是全然忘了……
当初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带着一群年轻人将许富贵关起来的事了……
两人正猫在里间嘀咕。
外头猛地响起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儿:
“许叔,许婶,东子是不是过来了?”
“走了没有?”
紧接着便是许母开门招呼的声音:“是傻柱啊,快进来坐。”
“东子在里间跟大茂说话呢。”
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傻柱那颗大脑袋钻了进来。
一张大黑脸上笑得只见一口白牙,眼珠子都快眯没了缝。
“东子!东子!”
他压根没去看旁边的许大茂,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林向东跟前。
迫不及待地分享刚得的热乎消息。
“对面二大爷彻底趴窝了!”
“躺炕上哼哼唧唧,蔫头耷脑的!”
“就这脑子还想憋着坏水使绊子呢!”
“这报应来得,比那雨点子还快!”
林向东哑然失笑。
刘海中时常给他一种想算计又算不明白的感觉。
的确是脑子不够使。
傻柱边说边用蒲扇似的巴掌拍着林向东的肩膀。
“东子,快跟哥哥说说,你咋弄的?”
“神了啊!”
“这老帮菜往后在厂里的日子够他喝一壶的!”
林向东嫌弃地拍开傻柱热情过度的巴掌。
慢悠悠地掸了掸被傻柱拍过的肩膀。
慢条斯理地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一听林向东这腔调,跟他刚才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再看看傻柱那张瞬间懵圈、写满问号的大黑脸。
拍着床板,笑得肩膀发抖,差点没把那条打着夹板的伤腿给抻着。
傻柱被许大茂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神。
眼睛在林向东和笑得快抽过去的许大茂之间看来看去。
自个儿也琢磨过味儿来,忍不住跟着“嘿嘿嘿”地乐开了花。
一时间,这西厢房里间,被三人快活又解气的笑声塞得满满当当。
与窗外那敲打着青砖灰瓦的冷雨声,
还有后院东厢房那死气沉沉的压抑氛围,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笑了好一阵。
林向东这才压低声音,正色道:“行了,这事到这儿就算翻篇了。”
“居委会的王主任刚去我家找过我。”
“往后院里这晚汇报的事,交给三大爷阎埠贵了。”
“街坊们总算能喘口气,轻快点了。”
傻柱双手用力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乐开了花。
“那敢情好!”
“小岚怀着身子呢,我可舍不得她临睡觉前还得跑外头去戳一两个钟头!”
“风吹雨打的,遭那份闲罪!”
许大茂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阴阳怪气地道:
“阎老西?”
“他又是个什么好鸟了?”
“条条毒蛇都咬人!”
“换汤不换药!”
傻柱被许大茂这冷水泼得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伸手在许大茂那条伤腿的夹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我说你会不会说点人话?”
“见天儿阴阳怪气的,找抽呢?”
“哎哟!”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
张嘴就要反呛回去。
林向东一看这俩货又要掐起来,赶紧出声打圆场。
“行了行了!”
“消停点!”
“我回家吃饭去了!”
他边说边起身,顺势拽了傻柱一把。
“大茂你老老实实养着吧!”
两人掀帘子出了里间,跟许富贵两口子说了一声。
各自回家不提。
……………………
第二天早上。
刘海中托住在倒座房的王三水帮他到厂里请了假。
灰溜溜地去工人医院住了几天院,算是躲风头。
院里的晚汇报流程,正式由三大爷阎埠贵接手主持。
阎埠贵这人,虽然抠搜算计,但到底没刘海中那么大的官瘾。
也少了那股子非要压人一头的蛮横劲。
仪式走得中规中矩,时间也比刘海中在时缩短了不少。
院里街坊都觉得轻松了些。
只不过……
原先站在石桌子旁边,像哼哈二将似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
如今换成了阎解成、阎解放哥俩。
就这么点人事上的小变动。
都让林向东咂摸出点“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微妙滋味来。
不由得哑然失笑。
等刘海中蔫头耷脑地从工人医院出来。
厂里给他预备的小鞋接踵而至。
每逢厂里发入场券开大会。
台上作陪衬的名单里,总少不了刘海中的大名。
几次下来,刘海中整个人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精气神全没了。
连系在大肚子上的那条劳保皮带,都不得不往后缩紧了几个小孔。
那原本挺得老高的将军肚,似乎也跟着泄了气,瘪下去不少。
林向东没再特意去关注倒霉催的刘海中。
只是让冯广唐对红冶那边的动静,盯得更紧些,多加留意。
这天又是个周末。
大清早。
林向东一家三口跟何黎从板厂胡同回来才进垂花门。
眼尖的大炮就看见了停在东厢房廊檐下的那辆女式自行车。
小家伙顿时来了精神。
不等林向东将车停稳当,笑嘻嘻地喊了声“飞羽姑姑!”
灵活地从自行车前梁上一跃而下!
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往东厢房里冲。
林向东和云舒相视一笑。
赶紧停好车跟了进去。
里间炕上,林向南正依偎在顾飞羽身边说着什么。
大炮麻利地甩掉了小布鞋,正手脚并用地往顾飞羽怀里拱。
毛茸茸小脑袋蹭着顾飞羽的胳膊。
奶声奶气地道:“飞羽姑姑,我可想可想您啦!”
“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呀?”
顾飞羽每次出差回来,总能给他捎回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