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拉着林向南的手。
好奇地看着街市陌生的景象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大炮小嘴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姑姑，海水是什么味道的？”
“海里真有海龙王吗？”
“那有没有龟丞相？”
林向北也跟着七嘴八舌问个不住。
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林向东看着小叔侄两个，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俯下身，轻松地将还在东张西望的大炮一把“操”起来。
稳稳地抱在怀里，打断了两个小家伙的叽叽喳喳。
“先回山！”
“有什么话，安顿下来再问不迟。”
依旧是换乘那辆熟悉的公共汽车。
颠簸许久，终于抵达了崂山脚下。
一行人撑开雨伞来到太清宫那熟悉的山门前。
林向东猛地站住了脚。
愕然地盯着那两扇厚重的大门。
上面赫然交叉贴着两道盖着猩红印章的刺目封条！
“飞羽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向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顾飞羽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山门上的封条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不久前……”
“走吧。”
“咱们从西边那段院墙翻进去。”
两人带着林向南姐弟和大炮，沉默地绕到西侧院墙。
高耸的院墙靠近一片茂密的树林，相对隐蔽。
林向东一手牵住林向北，一手牵起大炮的小手。
他并未见他如何蓄力提气，身形便如一只轻盈的大鸟般拔地而起。
带着两个孩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墙内的青砖地上。
动作灵巧至极。
身后，顾飞羽揽着林向南的腰。
足尖轻点，如同风中柳絮般飘然越过院墙。
双脚甫一落地，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昔日弟子门人往来穿梭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
偌大的宫观一片死寂，只剩下雨打残叶的沙沙声。
顾飞羽沉声道：“师弟，去正殿！”
正殿之中，供奉的祖师雕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断裂处露出刺眼的木茬。
香炉倾覆，香灰混着雨水糊了一地。
曾经终日缭绕的檀香气味早已被雨水和尘土的气息彻底取代。
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破败萧索的冰冷味道。
满目疮痍。
林向南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抓住顾飞羽的手，连声音都打着颤。
“太师祖跟方丈师祖呢？”
“大师祖、二师祖、六师祖呢？？”
“还有那些师叔伯师姑，师兄师姐们……”
“他们……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恐惧和担忧像根根冰冷的藤蔓，缠了上来。
小姑娘心中的太清宫庄严肃穆而又亲切和谐。
哪里看过眼前这般模样？
顾飞羽刚要开口跟小弟子解释，脸色骤然一变。
失声道：“师弟，快！”
“快去坤道院看看师父！”
太清宫正殿都凋敝至此，作为女冠清修之地的坤道院，岂能幸免？
师父静慧子，此刻仍在生死玄关中。
她对外界变故毫无知觉。
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惊扰。
一念及此，顾飞羽心急如焚。
话音未落。
已带着林向南，身形如电般朝着坤道院的方向急掠而去！
林向东依旧一手牵一个孩子，紧随其后。
口中沉声唤道：“师姐，莫慌！”
“师父闭关之处布有重重禁制，当不会有事！”
顾飞羽充耳不闻，一路疾驰。
所幸，与外面几重惨遭破坏的大殿相比，坤道院的情况稍好。
虽然各间寮房的门都被粗鲁地砸开。
屋内的桌椅板凳、箱笼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但房屋的主体结构尚算完好，至少屋顶还在，还能遮风挡雨。
顾飞羽带着林向南急速冲到师父静慧子闭关的石室前。
当目光触及石室门外那层依旧完好无损的符箓禁制光网的时候。
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那层由静慧子亲自布下的层层叠叠符箓光网，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死死隔绝开外界的喧嚣与灾劫。
顾飞羽双腿一软，带着林向南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声音哽咽。
“师父……弟子带着小南回来了……”
“您……您还好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化作一声带着无尽担忧的呼唤。
林向东也拉着大炮在林向南身边跪下。
恭敬地对着石门道：“师父，弟子也回来了。”
“这是弟子的长子，名叫林焕。”
“特地带他回来，给您看看……”
“大炮，快叫师祖。”
大炮懵懂地跟着父亲跪着，好奇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
奶声奶气地道：“师祖好，我是大炮。”
他当然还看不见石室之外那重重叠叠的禁制符箓之光。
只是石室之内，依旧寂寂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静慧子显然仍在生死关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过了许久。
顾飞羽才平复了激荡的心绪，拉着林向南缓缓站起身。
转头看着林向东，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只是眼底的忧虑仍未散去。
“师弟，起来吧……”
“咱们去长老院和乾道院看看。”
“希望损毁得不要太严重。”
“将来，将来总还有修复重建的一天。”
林向东默默地点了点头，从地上抱起大炮。
“嗯。先过去看看情况。”
他同样忧心着师门长辈曾经的居所。
等到将来乾坤肃静，海晏河清之时。
这些地方自然都要重建修复。
师姐弟二人正要带着孩子们离开满地狼藉的坤道院。
突然。
两人灵台识海深处同时感受到一阵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震动！
一道苍老浑厚、仿佛穿越了时空阻隔的声音，在两人灵台识海深处悠悠响起：
在两人灵台识海深处悠悠响起：
“守慎，守拙，莫再耽搁！”
“速来后山！”
方丈师祖的声音如同定心骨，瞬间驱散了两人心头阴霾。
顾飞羽和林向东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地朝着后山方向，躬身一礼。
齐声应道：“是！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