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玄师叔那个老牛鼻子半点屁用都没有！”
“连重阳祖师的仙躯都保不住！”
林向东眼底瞬间浮现出白眉老道叉着腰，挥舞拂尘。
对着重阳宫那位邋遢老道吹胡子瞪眼睛的画面。
不由得哑然失笑。
接着问道：“那师祖他老人家还回来么？”
这边正说着话，谷中仅存的几位年轻弟子已怯生生地围过来。
恭敬地向顾飞羽行礼问好：“大师姐好。”
顾飞羽身为这一辈的首席大弟子。
当年在山上时，这些师弟师妹可都是被她用刀剑道法教导长大的。
至今敬畏之心不减。
顾飞羽轻轻叹了口气。
“观里就剩你们几个了？其他人呢？”
一名坤道弟子轻声道：“有还俗回家的……”
“也有在山下公社劳动挣工分的……”
“我们几个没地可去……”
“方丈师祖让我们跟着四师叔清修……”
林向东跟顾飞羽互视一眼，心中皆是堵得难受……
四师叔静安子挥挥手，示意那几个年轻弟子各自散去修行。
然后才接着上面的话头，继续道：“谁知道呢？”
“师父他老人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儿个可能在陕省骂人，保不齐明儿个就溜达到四九城看热闹去了。”
“说不定哪天又悄没声地跑回来……”
林向东听得哭笑不得。
这事白眉老道还真干得出来。
抬头望了望被雨云笼罩，天色渐暗的山谷，问道：
“四师叔，这谷里斋堂可还有人？”
“眼看天快黑了，我去弄些斋饭，大家也好早些歇着。”
四师叔道：“斋堂里就剩一位师兄支撑。”
“有你帮手，那是再好不过。”
说着便要领林向东去那边的竹棚。
树梢上的二师伯一听“斋饭”二字，“嗖”地一声又窜了下来。
急吼吼地道：“东子！你弄斋饭给他们吃就行了！”
“我可不吃那些青草蘑菇！”
“我要吃肉！有烤全羊最好！”
“实在没有，弄几个大肘子给我下酒也成！”
六师叔静意子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
指尖微动，一道细若牛毛的银光在指缝间倏然闪现，寒芒微吐！
慢条斯理地问道：“二师兄，你猜猜看，这针该往哪处穴道扎比较合适？”
二师伯脸色骤变，怪叫一声：“老六！不许又拿银针吓唬我！”
话音未落。
人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个灵巧的翻身，又蹿回了高高的树梢。
林向东忍俊不禁。
不再理会这位活宝二师伯，跟着四师叔往斋堂方向走去。
自去张罗斋饭不提。
是夜，雨势稍减。
林向东一行人宿在这清幽的山谷竹屋之中。
好不容易将好奇心爆棚，问东问西的林向北和大炮两叔侄哄得沉沉睡去。
竹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东子！走！去老地方喝酒吃肉！”
林向东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拎起帆布旅行包，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悄然融入夜色。
朝着二师伯那个秘密的山洞老巢溜去。
山洞前那颗参天古树，依旧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二师伯打出一道法诀，领着林向东进了山洞。
火光一闪，油灯亮起。
林向东熟门熟路地从帆布包里“掏”出几瓶二锅头。
又摸出两个带着酱香的大油纸包。
“二师伯，吃吧。”
“这酱肘子虽然不是天福号的，是我们院里那个大厨的手艺。”
二师伯眼睛一亮。
撕开油纸，抓起一块酱色诱人的肘子肉塞进嘴里。
含糊问道：“就是你们院那个练外家拳的大黑个？”
“手艺是真心不错！”
“等我到了四九城，有空再指点他几手功夫！”
两人围着油灯，就着酱香四溢的肘子和辛辣的二锅头。
边吃边喝边闲聊。
林向东抿了口酒，问道：“二师伯，您知道方丈师祖带大师伯去哪里了吗？”
“神神秘秘的。”
二师伯咽下嘴里的肉，又灌了口酒。
促狭笑道：“还能去哪儿？进修去了呗！”
“方丈师叔带着大师兄这一去啊……”
“估摸着，咱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师叔，也快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
二师伯满脸的幸灾乐祸。
“等他老人家一回来，玄真的好日子，可就真到头了！”
“看他还敢不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顾喝酒不练功！”
林向东自然记得顾玄真口中那位神神叨叨的老牛鼻子师父。
连忙问道：“进修？去哪里进修？”
“如今佛门道门尽皆遭劫，哪里还有清修之地？”
二师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露出一丝少见的为难。
“这个么……”
“你现在境界还差那么一丢丢，暂时还不能去……”
“等你快要触摸到那个门槛的时候，自然就知道那地方了。”
“你五师姑，也是破关之后才去的。”
林向东想起往事，略带遗憾地叹息一声。
“五师姑的玉簪还在我这儿呢……”
“可惜，当年就只匆匆见过她一面……”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语气沉沉地道：“记得那年雪夜……”
“也是在这里，您偷偷带我过来喝酒烤肉。”
“师祖他老人家突然出现，说了那句聚是太清宫，散是满天星……”
“如今看来，真是一语成谶……”
“山中弟子，果然风流云散，各奔东西……”
二师伯脸上的嬉笑之色淡了些。
伸手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膀，又给自己满上酒。
“想那么多做什么？”
“散也只是一时。”
“根还在，总有重聚的一天！”
林向东甩了甩头，驱散胸间惆怅。
跟二师伯碰了一杯。
转开话题问道：“二师伯，您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大概什么时候能去那个进修的地方？”
二师伯夹起一大块软烂的肘子皮。
正准备得意洋洋跟林向东吹嘘一番如今修为境界。
倏尔，脸色骤变！
与此同时。
虚空中。
一道蕴含着雷霆怒意、却又熟悉无比的苍老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洞外轰然响起：
“静远！你个混球！”
“又偷偷带守拙溜出来喝酒吃肉！”
“看老道不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