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炸雷,便是崂山禁术引爆的开端!
巨雷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积蓄已久的暴雨宛若天河倒灌。
顷刻间便以倾盆之势狂泻而下!
与此同时,狂风四起。
卷过屋檐、树梢,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林向东仰头哈哈一笑。
不再停留,顶着狂风,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车轱辘在积水的胡同里碾开两道翻腾的水花。
林向东很快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停稳自行车。
伸手脱下湿漉漉雨衣,踏进了温暖明亮的家门。
东厢房外间。
林母正围着锅台忙碌,满屋都是饭菜的香气。
云舒坐在灯下,手里拿着认字卡片,正耐心地教着儿子大炮认字。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卡片,小嘴一张一合地跟着念。
听见门响,云舒抬起头。
见是丈夫回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让你早些回来!”
“偏还磨蹭到这会子!”
“看这阵暴雨下的,连人的眼睛鼻子都看不清!”
边说边仔细打量着丈夫。
见他衣裳干燥,鞋子也干干净净,并没被打湿,这才放下了心。
她顿了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刚刚好大一声炸雷,震得窗户都在抖!”
“你听见了没有?吓死人了!”
林向东连忙走近,目光迅速扫过云舒母子。
“听见了,那雷声响得邪乎!”
“你跟大炮没吓着吧?”
又转头看着灶台边的母亲问道:“妈?您没事吧?”
云舒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指了指里间,声音里满是敬佩。
“六师叔可本事了!”
“那声炸雷还没响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像未卜先知似的。”
“突然从里屋出来,一把将大炮抱进怀里,捂住小家伙的耳朵。”
她指了指自己和小北。
“小南反应也快,给我们俩耳朵里塞了软软的棉花团子。”
“她自己则是跑过去紧紧捂住了妈的耳朵。”
“所以我们都没怎么被那雷声吓着。”
林向东会意一笑。
他引爆崂山禁术,落下天雷诛杀李怀德的事,自然瞒不过六师叔。
也瞒不过在白云观静修的二师伯。
他点了点头,轻松笑道:“这就好,这就好!”
“没吓着就好。”
说着,伸手掀开里间的蓝色印花布帘子。
只见六师叔盘腿坐在炕上,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入怀的淡然模样。
手中拈着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清冷寒芒的银针。
正对着炕桌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经络穴位人偶,耐心地给林向南讲解着什么。
小姑娘听得极其专注。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六师叔的指尖和人偶上的穴位。
巴掌小脸上满是认真。
林向东目光落在六师叔那行云流水的施针手法上,眼皮子跳了跳。
连忙上前一步,紧张兮兮地道:“六师叔,您……您……”
“这教小南的是九转还阳针啊……”
“这……这针法现在教给她,是不是还太早了些?”
“小南还在炼精化气呢,连炼气化神都还没到……”
六师叔指点林向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银针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流转着细微的毫芒。
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无妨。”
“我不教小南第九针。”
转头正好看见旁边扒着炕沿,满脸好奇抓耳挠腮的林向北。
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朝林向北招了招手。
林向北兴奋地凑上前去。
“小北,别看了。”
“这道门针法,讲究的是心、意、气、针合一。”
“以真元引动阴阳,调和脏腑。”
“你性子跳脱,心思不在此道,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算是断了小家伙的念想。
“就连你飞羽姐,当年也没能学会这个。”
林向北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蔫脑地“哦”了一声。
垂头丧气地掀帘子回外间去了。
六师叔这才看着林向东,低声解释道:
“我只教小南前八针的基础走穴行气之法。”
“熟悉经络,感应气血流转。”
“第九针涉及逆天回阳,夺天地造化,凶险异常。”
“自然不能让她现在触碰。”
就在这时。
里间的帘子“哗啦”一声又被掀开。
大炮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一头扑到炕沿边,仰起小脸。
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六师叔手中的银针。
奶声奶气地嚷道:
“六师祖!”
“什么东西小叔叔学不会?连飞羽姑姑也学不会?”
“我呢?我呢?我能学会吗?”
小家伙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服输。
六师叔的目光落在大炮那张充满童稚却眼神清亮的小脸上。
仿佛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放下手中的人偶,温声问道:
“大炮,这银针认穴、调理阴阳的本事,想不想学?”
说着,指尖的银光又是一闪。
那枚细针仿佛灵蛇般在他指间轻盈地翻了个花。
动作优雅而玄奥。
大炮看看六师叔手中那细如牛毛、闪着寒光的银针。
又看看六师叔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医术玄妙。
只觉得那针在六师祖手里翻飞的样子神奇之极。
要是学会了,肯定能在小叔叔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连声嚷嚷:
“要!要!要!”
“我要学!六师祖教我!”
六师叔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伸手在大炮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慈爱地摸了摸,应承道:
“好。”
“六师祖在四九城这段时间,先教你一些基础医术,认认草药,学学脉象。”
“看你进度再学针法。”
大炮顿时眉花眼笑,欢呼起来:“谢谢六师祖!”
六师叔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提醒道:“学医术可不能不认得字。”
“先去跟你娘好好学认字。”
“知道了!六师祖!”大炮响亮地应了一声。
转身又像阵小旋风似的,笑嘻嘻地跑出去找母亲学认字。
看着小家伙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帘后。
六师叔这才收敛了面上的温和。
转头望向林向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刚刚引爆了太清禁术?”
“有没有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