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分明感知到阎埠贵就在教室办公室里,也懒得去理会。
离开红星小学后,骑着二八大杠,径直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进垂花门,一股子呛人的烟味直冲鼻子。
抬眼望去,只见自家东厢房房门大开。
正一股股地往外冒着浓烟,就跟着了火似的!
对面三大妈正端着盆凉水往屋里泼!
林向东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这一惊非同小可!
随手将二八大杠往地上一扔!
身形快得像阵风,“嗖”地一声冲进了东厢房。
心提到了嗓子眼!
“云舒!”
“小南!”
东厢房里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那个倔强的煤球炉子杵在外间,兀自往外喷吐着不甘心的浓烟。
炉膛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干柴火,上面还压着一块煤球。
见屋里没人,他悬着的心倒是落回了肚子里。
先将窗户打开,再抬手打出一道劲风,将屋里的烟雾驱散。
这才凑近煤球炉子细看,顿时哭笑不得。
都塞得跟个柴火垛似的,能点着才怪!
林向东利索地抽出几根碍事的木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点火星精准地落在木柴中。
“噗”地一声轻响,火苗听话地窜了起来。
将重新燃起的煤球炉子提到屋外通风处。
林向东忙道:“三大妈,没起火,是煤球炉子冒烟呢!”
“谢谢您了!”
三大妈拍了拍胸膛,笑道:“这就好,这就好!”
“云舒跟小南去他一大妈屋里了。”
林向东转身大步走进穿堂,站在中院扬声问道:
“一大妈,云舒跟小南在您这儿吗?”
话音刚落。
中院东厢房的门帘子一掀。
一大一小两只“小花猫”钻了出来。
云舒和林向南脸上、手上,全是蹭的一道道黑乎乎的煤灰印子。
活像刚下矿回来的煤矿工人。
一大妈跟在俩人身后,手里拎着块干净的湿毛巾。
脸上也是啼笑皆非。
云舒见林向东回家,顿时眼睛一亮。
带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讪笑着问道:“东子,你怎么回来了?”
“今儿上午不是厂里开大会?”
林向东没急着答话,先一步从一大妈手里接过毛巾。
动作轻柔地给云舒擦干净脸颊,又细致地帮妹妹抹掉脸上的黑灰。
一大妈忍着笑道:“东子,屋里打了水,这手也得洗洗。”
林向东一手牵着一个进了东厢房。
帮着两只花猫洗干净手,这才打趣道:“我这是撞上你俩搁家里放狼烟?”
“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跟着胡闹?”
“板厂胡同那边,不是给你们留了现成的中饭?”
“带着小南回去吃不就得了?”
“在家折腾那煤球炉子做什么?”
他想起那被插成柴火垛一般的煤球炉子就忍不住直乐。
林向南在一旁笑嘻嘻地抢答。
“哥,嫂子不是大着肚子来回走不方便嘛!”
“我想试试自己做饭来着,谁知道……”
小姑娘挠了挠沾着煤灰的头发,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撅着小嘴道:“哥啊……”
“那炉子太不听话了,换个煤球点不着不说……”
“我放那么些引火柴,一烧着就灭了,还满屋子冒烟……”
“还是一大妈闻到烟味,将我跟嫂子拉过去了……”
她在崂山太清宫要生火什么的,就是随手一个火球符的事。
回到南锣鼓巷,不方便用术法符箓,连生火点炉子都成了老大难。
林向东用指关节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个“爆栗”。
“再敢带着你嫂子胡闹,我先告诉飞羽姐,让她狠狠给你一顿竹笋炒肉!”
“回头还得告诉妈,让她老人家招呼你一顿鸡毛掸子!”
林向南朝自家哥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林向东先将脏水泼了,又去中院水槽子里洗干净毛巾。
这才端着脸盘回来,对着热心的一大妈真心实意地道谢。
“一大妈,麻烦您了,多亏您照应。”
“我这就带她们回前院拾掇拾掇。”
一大妈连忙摇了摇手。
“东子,街里街坊的,客气些什么?”
“我这火上还腾着窝头呢,刚热乎,让云舒和小南吃了垫垫肚子再走?”
“折腾这半天,早该饿了。”
云舒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更觉得不好意思。
“一大妈,真不麻烦您了。”
“东子回去弄点简单的就成。”
林向东小心地搀扶着云舒回到前院。
刚才被他提到屋外的煤球炉子已经烧旺了,火苗舔着炉口。
手脚麻利地烧上一锅滚水。
不多时,东厢房外间就飘出了诱人的面香。
翠绿的葱花撒在碗里,卧上两个白白嫩嫩的水煮荷包蛋。
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手擀面端上了桌。
林向南吸溜着面条,吃得小嘴油光光的,满足地眯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还是哥厉害!”
“这面真香!”
“我怎么在家就搞不定那炉子呢?”
云舒小口吃着面条,噗嗤一笑。
“我也不行。”
“东子,回头你真得好好教教我们。”
“这生炉子点火的窍门到底在哪?”
林向东看着妻子亮晶晶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姑奶奶,快消停消停吧!”
“你这将近临盆的身子,再折腾炉子,还不够我担惊受怕的!”
“赶紧吃完,好好睡个午觉是正经。”
他伸手拨开妻子因为吃面条而微微汗湿的刘海。
“我下午不回厂里,就在家陪着你。”
云舒笑得眉眼弯弯,连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笑容里满是甜蜜:“嗯!”
林向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小南,六师叔中午没回来吃饭?”
林向南“咕咚”喝完最后一口鲜美的面汤。
“没呢!”
“去白云观还没回来。”
“要是六师祖在家,我跟嫂子哪至于变成两只大花猫啊!”
六师叔是道门神医,生火煎药是本行,当然会点煤球炉子。
林向东被自家妹妹逗得哈哈大笑。
“等下午你去医院托儿所接大炮回家,就当是将功补过!”
等云舒跟林向南吃完面条,林向东收拾好碗筷。
陪着妻子在里间炕上休息。
林向南没去上课,自己在外间温习功课。
横竖去学校也是瞎闹腾,不如在家安静学习。
直到夕阳将院墙染成一片暖金色。
六师叔才跟二师伯静远子从白云观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林向东见母亲还没回来,不怕暴露身怀玄术的秘密。
凑上前去,笑着问道:“二师伯,您琢磨得怎么样了?”
“那能藏东西的法子,有没有个方向?”
“关键得是寻常人也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