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伯静远子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睛滴溜溜一转。
伸出十根手指，朝林向东嘿嘿一笑。
“法子倒是想出了一个。”
“不过么……得这个数！”
“十箱红星二锅头，不能再少了！”
“我藏在道房里慢慢喝！”
林向东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的六师叔双眼一瞪，没好气地道：“十箱红星二锅头？”
“二师兄，你拿着洗澡呢！”
“也不怕被泡成药酒！”
二师伯一听，立刻叫起撞天屈来，拍着大腿直叫唤。
“哎哟喂，我的六师弟！”
“你是不知道啊！”
“在白云观这几天，师兄我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啊！”
“满观上下，全部板着一本正经的扑克牌脸！”
“别说喝酒吃肉了，连个能说句笑话逗闷子的人都没有！”
“你说说，咱们方丈师叔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嗯……那个啥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六师叔耳边直蛐蛐。
“非得让我去那清规戒律跟铁板似的鬼地方清修！”
“这不是活脱脱要我的老命嘛！”
林向东一个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
“六师叔，方丈师祖他老人家可是早入了阳神之境的陆地神仙。”
“您说他老人家会不会……”
“嗯，正巧听见您在背后蛐蛐他？”
二师伯静远子道长一听阳神之境四个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贼忒兮兮地四下张望，压低嗓子连声道：“嘘！嘘！嘘！”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不说了！不说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着林向东笑道：“东子，你不是要藏匿东西的法子么？”
“我教你‘五鬼搬运术’怎么样？”
“这术法虽然不能开辟空间藏东西，却能将东西送进去！”
“道门秘传，神妙非常！”
林向东一听这术法名字，眉毛高高挑起，来了几分兴趣。
“二师伯，世上真有五鬼搬运术？”
“您会这个？”
二师伯将胸脯拍得“砰砰”响，信誓旦旦。
“有！当然有！”
“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那能是假的么？”
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开始有点飘忽。
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
“不过么……咳咳咳……这道术法……”
“你师伯我研习得也不算太精熟……”
“可能……也许……就是……这效果嘛……”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局限性……”
林向东心里登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追问道：“二师伯，说具体点？”
“大概能搬运多远？”
“送多少东西？”
“不会被人发现？”
若是能从南锣鼓巷或是板厂胡同直接送去西山，还能避人耳目。
当然是大大的有用。
至少不用再夤夜往返。
云舒临盆在即，天天晚上跑出去送药，他放心不下。
二师伯挠了挠头上戴着的便装帽子。
嘿嘿干笑了两声，搓着手道：“比如啊，从你这东厢房……”
“搬点子小玩意……嗯……挪到对面西厢房……”
“那还是……可以办到的……”
“保管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当然……若得五行灵物为引……”
“搬山卸岭亦非难事……”
“可惜那玩意早就绝迹了……”
林向东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二师伯！”
“您老人家还有没有点准谱了？”
“东西厢房打对面，就这么屁大点距离！”
“我还用得着劳烦您教五鬼搬运术？”
“那还不如我每天晚上抽个空，腿着去西山跑一趟了！”
就连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说话，靠在炕头含笑不语的云舒。
此时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秀眉。
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师伯这不靠谱的劲儿，看来在白云观那清修之地非但没被磨去半分棱角。
反而像是添了把柴火，愈加不着调了。
才从医院托儿所接大炮回家不久的林向南，立即笑嘻嘻地落井下石。
“二师祖，您完蛋啦！”
“我哥这回是真生大气了！”
“您哪，别说十箱红星二锅头了！”
“我看啊，现在连一瓶都甭想捞着了！”
二师伯静远子顿时急得抓耳挠腮，活像烧着尾巴的大马猴。
连忙冲着林向东陪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东子！别，别，别介啊！”
“万事好商量！”
“师伯再想想辙！再想想！”
“一定给你想个妥帖的法子！”
他在原地绕着圈子直打转。
那模样，仿佛比参悟什么无上道法还要费劲百倍。
倏尔。
只见二师伯十指翻飞，掐诀念咒。
五道模糊不清的灰影，掠过炕桌上摆着的茶壶，一闪而逝！
那茶壶颤巍巍浮空半寸，“啪嗒”一声摔回原处！
林向东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就连六师叔都摇头失笑。
刚还说能运去对面西厢房，这就只能浮空半寸！
大炮依偎在母亲身边。
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师伯的动作。
“妈妈。”他扯了扯云舒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好奇。
“二师祖怎么了呀？”
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静远子，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
“这是药变戏法么？”
林向东被大胖儿子这童言童语逗得哈哈一笑。
一手牵起大炮，一手牵起妻子。
笑道：“走了，走了，别管你二师祖了！”
“爸爸带你们娘儿俩出门遛弯儿去！”
他一边走，一边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门。
促狭笑道：“二师伯，您老就慢慢转悠着琢磨吧！”
“今儿个要是想不出个辙来！”
“嘿嘿，连一滴酒星子都别想沾！”
二师伯起身突然一把拽住林向东，眼底精光乍现。
“东子！别走！”
“你先看看这茶壶里的水！”
林向东好奇地打开茶壶，旋即眉头一皱。
这壶里原本泡的是满满当当一壶张一元的茉莉香片。
此时赫然是半壶清澈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