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隐传来人群的喧哗和刺耳的喇叭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焦糊味。
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
低着头快步疾走,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林向东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纷乱的人影和街角巷口仔细搜寻着母亲的身影。
直到走到交道口副食店前面不远,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母正骑着女式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沿着路边往家赶。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还算镇定。
林向东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赶紧迎上去,接过自行车的车把。
“妈!您没事吧?”
“路上没碰着啥吧?”
林母看到儿子,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
“没事,没事!”
“别担心。”
“刚闹腾得最厉害那会子,我们店里的人机灵,赶紧将店门闩上了。”
“等外面那乱哄哄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过去,街面上稍微消停点了,才开门出来。”
“妈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她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经历风浪后的从容。
林向东骑上自行车,带着母亲,平安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林母自去厨房张罗晚饭。
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很快响了起来。
林向东反手关门,将外界喧嚣纷乱抛在门外。
看在那半壶清澈透亮的玉泉山泉水份上。
二师伯今晚喝的酒当然不会少。
至于那狮子大开口的十箱红星二锅头?
那是万万没有!
就算他能从神秘空间里搬出酒来。
六师叔也绝不会允许二师伯带着这么多烈酒回白云观去撒酒疯。
吃过晚饭。
林向东一家子带着二师伯跟六师叔回板厂胡同休息。
安顿好云舒母子睡下后,林向东轻手轻脚地来到正房。
二师伯翘着二郎腿,手里得意地摇着蒲扇。
就着炕桌上的两碟下酒菜,继续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六师叔满脸没眼看的神情,自顾自地喝着茶。
林向东拉着二师伯的胳膊,嘿嘿直笑。
“二师伯,今儿晚上酒喝得可还尽兴?”
“还要不要我再弄两碟下酒菜送来?”
二师伯只要有酒,下酒菜倒是不在乎。
乐呵呵地道:“不用,不用。”
“这就够了。”
林向东笑道:“那‘五鬼搬运术’是不是该教教了?”
二师伯放下酒杯。
眯缝着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林向东。
脸上又露出那种高深莫测、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伸出五个手指头,在林向东眼前晃了晃。
“小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想学这门道术,你得先备好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您说!”林向东精神一振。
二师伯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骷髅!”
林向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骷……骷髅?”
“这会子,您让我上哪儿去弄那玩意去?”
“刨坟掘墓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除了这个,还要做点啥?”
以二师伯不靠谱的尿性,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预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师伯心中更是得意,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接着道:
“这骷髅头啊,可不是随便找个死人脑袋就行的。”
“得讲究!”
“必须在‘五癸日’的五更时分,天将亮未亮之时去寻来。”
“寻来之后,还得在骷髅上用辰砂写上你要驱使的那五方鬼将的姓名。”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着:
“每逢癸日,取一枚写好的骷髅头,用特制的符纸包好焚化。”
“烧完的灰烬,得小心收好,供奉在设好的六甲坛下最干净的地方,不能沾一丝污秽。”
“这还没完呢……”
二师伯说得兴起,站起身来,比划着手势。
“你得脚踏魁罡,左手掐雷印,右手捏剑诀!”
“凝神静气,口吸五方天地之真炁!”
“再念《混天咒》七遍,焚烧五鬼符五道!”
“如此这般,连续七七四十九个夜晚,不能中断!”
“最后,还得写一篇祭文上表。”
“清清楚楚写明你要求五鬼办的是什么事。”
“再焚符、念咒、踏罡步斗,然后呼唤那五位鬼将的名字。”
“嘿嘿,到时候,它们自然就会应声出现在你面前,听你差遣!”
这一套繁琐、神秘、又带着几分阴森诡异的说辞,听得林向东一个头两个大。
罡步,雷印不难,五方真炁他懂,混天咒、五鬼符,也能依葫芦画瓢。
可这“骷髅头”,尤其是还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去收……
这让他上哪儿弄去?
总不能真去杀人吧?
脑海里瞬间闪过白眉老道的脸。
要是被师祖知道了自己干出这种破事……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会召来一道煌煌天雷,将他劈得外焦里嫩!
二师伯看着林向东那张由期待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为难,最后几乎要扭曲的脸。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故意拿腔拿调地问:“小子,怎么样?还学不学?”
“这五鬼搬运的妙处,可不是白得的!”
林向东心头火起,没好气地一甩手,怒道:“不学!不学了!”
“这劳什子邪门术法,谁爱学谁学去!”
“大不了……”
“我情愿天天晚上自己跑趟西山!”
一旁安静品茶的六师叔放下茶杯,悠悠开口。
“守拙,莫急,莫慌。”
“大道三千,何必拘泥一途?”
“你所需者,无非是送药前去解何老爷子沉疴。”
“此事,师叔或可替你分忧。”
他顿了顿,看着林向东微微一笑。
“师叔试着为你研制几味长效的中成药丸。”
“取玉泉山泉水之精华,配以几味温养固本、疏导灵气的药材。”
“君臣佐使,调和阴阳。”
“制成丸剂,药力缓慢释放,滋养身心。”
“如此一来,便无需你夜夜奔波,前往西山送药了。”
“你意如何?”
林向东一听,刚才的郁闷烦躁瞬间一扫而空,大喜过望!
一步跨到六师叔跟前,连连作揖:“叔啊!我的亲叔!”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翻着白眼、满脸“你小子不识货”表情的二师伯。
故意大声笑道:“我就知道!”
“关键时候,还得是师叔您最靠谱!”
“比某些光会提些刁钻古怪条件的老牛鼻子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