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嫌挤得慌!”
牛永强跟马春花离婚后,马春花一直没松口改嫁郭大撇子。
俩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过着。
许大茂一听林向东这语气,吓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连连摇手,急赤白脸地辩解。
“东子!东子!”
“你可千万别听傻柱这傻了吧唧的胡咧咧!”
“没影儿的事!”
“我跟马春花早就井水不犯河水!”
林向东看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也懒得再深究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随手抹了抹嘴,站起身。
临走前还是给了许大茂一句警告。
“马春花那女人,就是个沾不得的马蜂窝!”
“招惹上别人,顶多破点财要你点粮票布票!”
“招惹上她?”
林向东从鼻翼里冷哼一声。
斩钉截铁地道:“她能要了你的小命!”
“自个儿掂量着点!”
“你怕不是忘了”
何九见林向东吃完了,也立刻起身。
“走了走了!”
“指挥部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许大茂,公事公办的提醒道:“大茂,今儿算是看东子的面子,我给你透个底。”
“这事算你暂时过去了。”
“但以后……”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自己行事小心着点!”
“夹起尾巴做人!”
“别他娘的再让人揪住什么小辫子!”
“记住了?”
他带队来红星轧钢厂时间不长,对许大茂那些陈年烂账的细节知道不多。
但这厮那“黄泥巴糊裤裆”的名声还是略有耳闻。
许大茂点头哈腰地道:“记住了!记住了!”
“何队,我送您出去!”
何九懒得再理他,跟林向东一起朝食堂外走去。
俩人这一起身,冯广唐立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刚才还略显拥挤的角落,一下子只剩下傻柱和许大茂两人。
这俩货的关系,那就是典型的“相爱相杀”。
真遇上事了,第一时间都会互相搭把手。
可一旦风平浪静没事儿了,那就是相看两生厌。
多在一起待一秒钟都嫌膈应。
傻柱看着许大茂那张马脸,从鼻翼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嫌弃地道:“孙贼!”
他端起自己那个大饭盒,里面菜堆得冒尖。
“爷们不伺候了!”
“你自己个在这儿慢慢造吧!”
“噎不死你!”
说着溜溜达达回了后厨。
许大茂对着傻柱的背影翻了个巨大白眼,也懒得多待。
索性端起自己那份已经有点凉了的饭菜,起身离开第一食堂。
放映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放映机窗口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许富贵正歪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大丰收。
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想咳嗽。
许大茂推门进来,搅动了满屋的烟雾。
反手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旁边那张吱呀乱叫的椅子上。
许富贵吐出一口眼圈,隔着烟雾眯眼看他。
“不是说去第一食堂找东子了吗?找着了没?”
“找着了。”许大茂将没吃完的饭盒放在小桌子上,语气轻松了不少。
“不光找着东子了,还正好碰见行伍宣传队里的何队长。”
“他俩都说,杨为民检举那事,跟我没关系了,翻篇了!”
许富贵“吧嗒”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
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哼!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是你小子自己生人不生胆,自己吓唬自己!”
“看你那点出息!”
“去了趟宝安县,腿打断了,连胆子都打破了!”
许大茂手里掰着没啃完细粮馒头。
想起杨为民莫名其妙攀咬他的破事,一股邪火又蹿了上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咬牙切齿地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为民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总有一天,要让他死在爷们手上!”
许富贵猛地又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个浑圆的烟圈。
他抬起眼皮,那双老于世故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着冷幽幽的光。
阴恻恻地盯着儿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屁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浸透市井的狠厉:
“有仇?”
“那得当面就报了!”
“还等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许大茂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他太熟悉老爹这语气了!
连忙凑到许富贵跟前,急切地问道:“爸!您……您有主意了?”
“快教教我!”
“怎么弄那孙贼?”
许富贵冷冷一笑。
慢条斯理地道:“杨为民,他原先不是厂宣传队里的笔杆子么?”
“行伍宣传队下来后,没用上他,如今下放在车间。”
“头一两年,经他手写的报告、材料、发言稿,堆起来能压死头驴吧?”
他目光阴森的盯着儿子。
“我就不信,那么多字,能一点错缝都找不出来?”
“一点把柄都留不下?”
许大茂一听这话,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又塌了下去。
泄气地道:“爸……话是这么说……”
“可……就凭咱爷俩肚子里这点墨水,能从那些材料里挑出错来?”
许富贵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虚点了点儿子的脑门。
“说你傻,你还真就流上鼻涕了!”
“动动你那猪脑子!于海棠是谁?”
“她是阎解成的小姨子!于莉的妹子,亲的!”
“杨为民这回疯狗一样反咬于海棠,把她拖下水。”
“你说,她亲姐于莉能不恨得牙根痒痒?”
许富贵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算计的精光。
“你先想个法子……”
“别管是借是抄还是顺,把杨为民经手的那些东西,弄出几份关键的来!”
“然后,给阎埠贵那个老西儿送点小玩意儿!”
“那厮粪车过去还得尝尝咸淡,随便你送什么都成!”
见许大茂听住了,许富贵再度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再请于莉在阎埠贵耳朵边上,敲敲边鼓!”
“就说杨为民害她妹妹!”
“让她使劲拱火!”
许富贵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就凭阎老西儿那抠字眼、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
“再加上他儿媳妇这把火一烧!”
“不怕他不能从杨为民写的那些字缝里,给你抠出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