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藏在香江娄公馆闺房心如鹿撞的时候……
林向东一行人,早已抵达了罗浮口岸。
漫天雨幕中,安静之亲自相送。
陪着三师祖林向东等人走进嘈杂的口岸大厅。
大厅里满满都是操着南腔北调准备过关回内地的人。
安静之对三师祖躬身一礼,眼眶微红。
“师父……”
“弟子在香江,等您早早归来……”
“到时候弟子再陪您去鹰酱国看望大师兄。”
三师祖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拍了拍安静之的手臂。
笑道:“好了,莫要伤感。”
“我安排好那边的事情就带玄真过来。”
他修的是人间道,一生漂泊不定,早已习惯别离。
可没有安静之这么多离愁别绪。
安静之点了点头,望向顾玄真静远子。
轻声嘱咐道:“师弟,静远师兄,照顾好师父……”
顾玄真“砰砰砰”拍着胸膛保证。
“师兄,放心!”
“师父有我看着呢!”
“保证他老人家离开香江多少斤,回来就是多少斤!”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静远子也笑道:“静之师弟啊,你就不用操这个闲心了!”
“四九城那边有我呢!”
“保管三师叔身子骨倍儿棒,吃嘛嘛香!”
三师祖看着没个正形的顾玄真与静远子两人顿觉头大无比。
他也不知道当年自己师兄弟里脑子里是进了多少水……
才收下这么一对活宝……
“守拙、守慎照顾我,那还差不离!”
“指望这一对不靠谱的?”
夸张地摇了摇头,哼了一声。
“那还不如塞高了枕头,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梦里啥都有,比指望那混账玩意靠谱得多!”
静远子只当听不见,撇了撇嘴,两眼望天。
顾玄真也没生气,反而冲着自家师父做了个鬼脸。
安静之看看静远子,又看看顾玄真,被三师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伸手在林向东与顾飞羽肩膀上轻轻一拍。
“那边风大雨大,万事小心……”
“若有不可应付之事,速来香江。”
“有师伯在,总能庇护你们几分。”
林向东心头一暖,轻声道:“多谢师伯。”
顾飞羽微微一笑。
“弟子明白。”
其实以她跟林向东此时的修为,除非对方动用大规模武器。
等闲枪林弹雨,还真动不了俩人分毫。
更不用说那些寻常风波,自保无虞。
三师祖道:“行了,行了。”
“以后常来常往的日子多着呢,做这些小儿女情状做什么?”
“静之,你先回去。”
“东子,带你师伯师姐去领《香澳同胞回乡介绍书》,我去那边。”
他拿的是鹰酱护照,跟林向东等人的香江身份不同,窗口不一样。
林向东点了点头,带着静远子、顾玄真父女去排队。
队伍并不长,也没什么人交头接耳。
林向东多留了个心眼,趁着等待的间隙,压低声音道:“二师伯,顾大爷,师姐。”
“等会儿填表,回乡目的地一栏,咱们都报粤省广府顺德。”
其他人都没言语,只有顾玄真好奇地低声问道:“东子,为什么?”
“咱们不回四九城了?”
“还要去广府顺德?”
林向东知道顾玄真向来大大咧咧,没这么些弯弯绕绕。
解释道:“那边去香江谋生的人极多,往来频繁。”
“填去顺德探亲,比直接填四九城,要不扎眼得多。”
“也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盘问。”
顾飞羽会意,点了点头。
三师祖在另一个窗口看见,手捋着乌黑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出门在外,又是在如今这个年头,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几人依言填好表格,递进窗口。
里面的办事员面色严肃,接过表格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
尤其是顾玄真高大魁梧的身材和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子。
但也没多问什么。
拿起圆形公章,“咚”“咚”几声,在介绍书上盖下了鲜红的印记。
手续齐备,几人穿过最后一道检查岗,正式踏入了宝安县地界。
仅仅是一关之隔,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那边的各种南腔北调,瞬间切换成了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
大厅广播里播放着铿锵有力的进行曲旋律。
最直观的,是视觉的冲击。
几人才出口岸大楼。
一抬眼,便看见对面灰扑扑的墙体上,贴着大幅白底红字的标语口号。
横平竖直,每一笔每一划都充满了力量。
红色的颜料似乎刚刚刷新过,在漫天雨幕下,依旧鲜艳夺目。
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道道深刻的烙印。
标语的内容,都是林向东熟悉的词汇,熟悉的句式。
呼唤着团结、奋进与建设。
洋溢着扑面而来的激情。
跟四九城中一样慷慨激昂,一样鲜红夺目。
林向东微微眯缝起双眼,望着那一片鲜红标语。
眼底眸色复杂。
这段时间在香江生活的日子瞬息滑过。
灯光璀璨的维多利亚港,高低错落的大厦公寓,霓虹闪烁的都市风情。
在林向东心里,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恍惚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一关之隔,不是跨过一条简单的地理边界。
而是穿行了一道无形时间帷幕,从一种现实,踏入了另一种现实。
两种节奏,泾渭分明。
沉默地诉说着时代无声的重量……
半晌。
林向东才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几人的行李,低声道:“走吧。”
“时间还来得及。”
“去那边站台坐车去广府。”
“不用在这边招待所住将就一宿。”
身后的罗浮口岸,渐渐隐没在雨幕中……
如同一道渐渐闭合的缝隙,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到了广府汽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站前广场上人群熙攘,刚下车的旅客拖着大包小包在雨中疾走。
小贩的叫卖声混着车站广播的粤语报站。
雨水顺着站台的铁皮棚檐淌成水帘,在地上溅起一片细密的水花。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回四九城的绿皮火车。
林向东站在车站出口的台阶上望了望天色。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楼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转身对三师祖等人道:“今晚走不了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
三师祖点了点头,笑道:“成,你安排。”
林向东先安顿三师祖等人在站前广场边的“东风招待所”住下。
三层老楼,墙皮斑驳脱落,门口挂着个褪了色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