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十字架?
走七趟?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木制十字架,立起来恐怕大概有一人多高,甚至比她的个头还要高一些,木材看上去像是橡木的,一看就很厚实。
“多重?”瑟曦咽了口唾沫,问道。
“大约四十磅。”
四十磅!
瑟曦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老娘可是女人!
从小生长在凯岩城,蹲着金马桶出生的她从来没有干过重活,四十磅的十字架背在身上走七趟?
你他妈确定你不是玛格丽那婊子派来把我弄死的?
“我......我实在是背不动。”
在强权面前,即便疯狂如瑟曦也不由得低声下气恳求道:“能不能......”
“不能。”
修士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神说罪孽有多重,十字架就有多重,你背不动,说明你的罪孽比十字架更重。”
瑟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在这群该死的疯子眼里都是罪孽。
偷情、撒谎、骄傲,甚至连她生为女人都是罪孽!
因为人们的诞生总是伴随着欲望,而静默姐妹们普遍认为欲望的产生源于女人,关于这一点,她们甚至连自己都没放过,因此才选择禁欲。
没有征得瑟曦的同意,修士只是回头示意两个静默姐妹上前帮忙。
她们没有丝毫废话.......便抬起那个十字架,不由分说直接砸在瑟曦的肩膀上。
瑟曦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整个人的身体往下沉,差点跪倒在地。
但她咬着牙,硬撑着站直了身体。
“开始吧。”修士继续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命令道。
闻言,瑟曦知道今天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只好深呼吸迈出了第一步。
十字架在肩膀上晃动,橡木的边缘硌着锁骨,疼得她龇牙咧嘴。
从礼拜堂到圣堂正门,大约有两百步的距离。
两百步,背着一个四十磅的十字架。
瑟曦走完第一趟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但她不能停。
因为静默姐妹跟在身后,像两只灰色幽灵无声地催促着她。
紧接着便是第二趟、第三趟......
瑟曦的腿开始发抖,肩膀被磨破了皮,血渗出来,脚底板也磨破了,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脚印。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停下就意味着认输。
认输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瑟曦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趟,脑袋晕晕乎乎的,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脚底板皮肉甚至都翻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上。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停下来,静默姐妹绝对会让她再从头来过!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深知那些老婊子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但瑟曦没有,她在这里多待一天,玛格丽那个小婊子和柯里昂那个该死的农夫就多得意一天!
不能停!
在几人的注视下,瑟曦愣是咬着牙一步一挪,把第七趟也走完了。
瑟曦整个人跟着往前栽,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和血迹混在一起,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盯着地上那滩自己的血,瑟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走出这个鬼地方,我就把这里连同你们这些该死的浑蛋,用野火烧死!
全都烧死!
还有玛格丽、柯里昂、泰温,一个都别想活!
她要用野火把整座君临城烧成灰烬,烧得干干净净,然后站在灰烬里,踩着所有人的尸骨放声大笑!
哈哈哈!
这么想着,瑟曦的嘴角浮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大概比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难看。
她想站起来,但背后的十字架却沉重到压得瑟曦根本喘不过气,更别提站立,双手一次一次撑着地面,然后又无力摔倒,而修士和静默姐妹只是默默地看着太后如此狼狈的样子,一言不发。
第三次尝试,瑟曦终于快要站起来了,但某个静默姐妹却突然伸出腿绊了她一下,毫无防备的瑟曦立即向前扑倒。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一下子如果摔实了,那么身后的十字架绝对会把她的肋骨压断!
然而疼痛没有到来......
冷不丁的,一只手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十字架的横臂,另一只手揽住瑟曦的腰将她扶住。
瑟曦愣了一下,抬起头。
一张头发花白且十分严肃的脸映入眼帘,不过她并不认识对方。
但还没等她开口,老者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种异端邪神的器物,放在七神之最高殿堂,乃是对神的侮辱!”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闻言,修士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者没有给他机会,继续教训起来。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的手从十字架上移开指向走廊两侧的七神雕像:“这是贝勒大圣堂,是七神在人间的居所,是先贤们用鲜血和虔诚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圣地!”
“但瞧瞧你们这些蠢货在这里放了什么?一个十字架!”
说着,他转过身,面对修士和两个静默姐妹,眼睛在油灯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是古代异端教派的遗物,是被历任总主教亲口宣布为‘不当崇拜之物’的邪器,几百年前就被逐出教会了,你们从哪里翻出来的?”
此话一出,修士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后的两个静默姐妹虽然不说话,但瑟曦注意到她们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袍子的下摆轻轻晃动,像是在不安地挪动脚步。
“你们让一个活人背这个东西,在圣堂里走来走去。”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管这叫忏悔?不,这是亵渎!是对七神的侮辱!泰温·兰尼斯特把七神的殿堂变成了什么地方?刑场还是拷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