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浆和碎骨溅在他面甲上,连擦都没顾得上,回身又是一锤逼退正面逼近的敌人。
强悍的战斗力再度显露,可这一次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骑士们还在外围,至少有七八个尚能战斗,他们和氏族战士形成了两层包围。
更扯的是,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如NPC般机械地推着前面的人往前冲,最前排的氏族战士明知冲上去会死,但身后的推挤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在这样的人海战术下,黑甲骑士纵使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百。
混乱中,一柄石斧劈中骑士的背甲,紧接着又是飞斧嵌入右肩。
他二话不说,反手拔出来连斧带血扔回去,砸翻了一个举矛冲上来的氏族战士。
战斗仍在继续,但敌人似乎源源不断,再用之不竭的体力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七八个人同时扑上来,用长矛和石斧架住他的锤柄,黑甲骑士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太大了,大到连那柄从来不曾停止的战锤都举不起来!
并且,压在他身上的敌人还在增加!
身上不断新添伤口,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血灌进耳道里,把所有的声音都泡成模糊的嗡鸣,意识也似乎在逐渐变得模糊。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失去了语言的功能,整个人终日活在浑浑噩噩和后悔之中。
教父没有责怪自己。
但他却能够从其眼眸中看出失望。
抬起头,眼睛越过层层敌人望向远处那个红发的少女。
不能退。
教父说过,要保护她。
保护珊莎。
这是他唯一的任务。
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Waaaagh!!!”
脑海中那些混沌的意念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必须完成教父的任务!
砰......砰砰.......
突然,詹德利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胸腔中像是关闭已久的熔炉闸门被从内部撞开,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涌向四肢!
手中的战锤从锤头中心开始,一道金红色的纹路沿着金属表面蔓延,如同烧红的铁条在暗沉的战锤上铭刻符文!
压在他身上的氏族战士们最先听到心跳声,没什么文化的他们根本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到了......光!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山谷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睛。
最近的七八个氏族战士根本没来得及飞出去,在火浪炸开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稍远一些的敌人被冲击力摔得连滚带爬,原本维持着包围圈残余的骑士们也被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纷纷举盾护住面门,盾面上的皮衬被热浪舔过,嘶嘶作响。
最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氏族战士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喊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山地方言,但所有词汇的意思都差不多。
魔鬼。
怪物。
跑!
约莫十个呼吸之后,火光渐渐收敛。
黑甲骑士双手拄着战锤的锤柄,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盔甲缝隙里不再有火焰喷出,面甲下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他的眼睛仍然透过面甲缝隙,望着珊莎所在的方向。
..........
培提尔脸色无比苍白。
他见过野火。
在黑水河之战那夜,他站在红堡的城墙上亲眼看着绿色的火焰吞噬了史坦尼斯的舰队。
而一个人类,却毫无根据地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这不科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黑甲骑士身上收回来,放到战场上。
高山氏族还在,虽然刚才那一击吓跑了小部分人,但至少还有百来个没扔掉武器的站在外围,正惊恐地盯着黑甲骑士。
侍卫们也还在,虽然他们的表情同样惊恐,但还没有溃散。
够了。
因为他发现,那个黑甲骑士已经彻底油尽灯枯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下令杀了詹德利的时候,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从山谷入口方向滚滚而来!
培提尔猛地转头。
山谷入口处,无数黑色战马如潮水般涌出,黑手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方,蓝道·塔利一马当先,家传瓦雷利亚钢剑“碎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培提尔·贝里席脸色再度变得煞白,回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珊莎,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阴我?”
闻言,珊莎只是微微一笑,阳光落在她枣红色的长发上,显得如此自然且美丽。
“混乱不仅是阶梯,培提尔大人。”
“也许还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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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甲骑士到来,他们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开始冲锋。
近百名全甲重骑兵,对阵一百个没有盔甲、没有纪律、甚至没有像样武器的高山氏族。
胜负实在是毫无悬念。
这样的战斗,哪怕让乔佛里大帝来带队都能赢,更何况是维斯特洛最杰出的指挥官。
百余名黑甲骑士如黑色的洪流撞入氏族战士的人群,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铁甲对皮衣,钢剑对石斧,训练有素的战马对一盘散沙的步兵。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蓝道·塔利一剑斩落,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氏族战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碎心”连人带武器斩成两截。
瓦雷利亚钢的锋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余骑士紧随其后,长枪突刺,马蹄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氏族战士们四散奔逃,但山谷两侧都是陡峭的石壁,入口被黑甲骑士堵死,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半刻钟后,山谷归于沉寂。
黑甲骑士们勒住缰绳,战马在血腥气中打着响鼻。
满地都是尸体。
秃鹫已经在高空盘旋,随时准备饱餐一顿。
蓝道·塔利翻身下马,“碎心”入鞘,目光扫过战场,脸色无比阴沉。
他的副手策马从队伍后方奔来,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像胜利者该有的样子。
“塔利大人。”
副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凝重:“我们并未发现培提尔·贝里席和珊莎夫人的踪迹。”
“有几个俘虏说,在骑兵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培提尔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往山谷另一头跑了。”
“有人看见他们朝鹰巢城的方向去了,而且......珊莎夫人也被他们强行带走了。”
闻言,蓝道·塔利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转向谷口,目光穿过层层山壁投向那座矗立在巨人之枪上的白色城堡。
“回鹰巢城。”
“如果培提尔·贝里席不打算交人.......我们就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