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提尔·贝里席几乎是连滚带爬进入城堡大门。
出发时的十余名贴身侍卫,现在只剩下五个人。
靠在石墙上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老爷,我们......”
“闭嘴!”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现在的培提尔简直后怕得厉害,甚至连手指都还在发抖。
该死的黑甲骑士、该死的蓝道·塔利,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
“先把她关起来。”
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呼吸,培提尔瞥了一眼已经被打晕的珊莎,冲着骑士吩咐道。
他倒是不太担心追兵赶到。
尽管蓝道·塔利和那些黑手骑士战斗力很强,但没人能在正面强攻下攻破血门,山谷大道与血门交汇处的道路非常狭窄,勉强只容四名骑手并肩骑行。
而且那里有唐纳尔·韦伍德爵士的数百守军,足以硬抗住上万敌军的进攻。
这么说吧,如果没有巨龙,鹰巢城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还有时间。
平复下心情之后,培提尔走向高塔楼梯,脚步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没有人能从他的步伐里看出他刚从一场惨败中逃出来。
推开莱莎寝室的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壁炉里烧着旺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浓的香水气味,浓得几乎能把人呛出眼泪。
莱莎·徒利正举着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斗篷上反复比对。
而那件斗篷的主人罗宾·艾林,名义上的谷地公爵、鹰巢城之主,此刻正蹲在壁炉前,无比专注地把烧红的木炭拨到壁炉外面,然后看它在地毯上烫出一个个黑印。
“绣天蓝好还是月白好,小罗宾?”
听到开门的动静,起初莱莎还以为是女仆进来了,转头看到爱人的身影立即开心地飞扑过来。
“你回来了!亲爱的!”
“快过来帮我看看,下个月就是罗宾九岁的生日了,这斗篷样式我有些我拿不定主意。”
她站起来迎上前几步,却看到培提尔袍子上沾着血污,顿时大惊失色:“七神在上,发生什么事了?”
“高山氏族,亲爱的。”
培提尔轻轻握住莱莎的手腕,仿佛十分镇定地开口道:“那些家伙在山谷伏击了珊莎的队伍。”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叫援军,只能带了几个人追过去,虽然找到了珊莎,但损失了很多人。”
“我的侍卫长死了,还有霍尔爵士、莱安爵士......他们都死了。”
闻言,莱莎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嘴,好久才反应过来。
“珊莎呢?”
“她活着,毫发无伤。”
培提尔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诡异的是,高山氏族明明是袭击者,却只盯着我的侍卫下手。”
“他们甚至在混战中主动避开了珊莎和她的护卫,好像早就知道哪些人不能碰。”
“而且好巧不巧,蓝道·塔利本该带着人在明月山脉深处剿匪才对,却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山谷里。”
“他责怪我们没有保护好珊莎,现在正带着军队往鹰巢城来,气势汹汹地要找咱们说法!”
闻言,莱莎的脸色骤变。
她虽然不聪明,但涉及权力和生存时,本能总比理智更快一步。
“这是他们的阴谋,铁王座想夺走鹰巢城?”
“不知道。”培提尔摇摇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这样的反应,对于一个嫉妒又无谋的女人来说已经够了。
“他们休想!”
果然,莱莎立即冲到门口,冲着走廊尖声喊道:“马上去通知靴子,立刻写信给唐纳尔·韦伍德爵士!命令他紧闭血门,任何人不得出入,任何人!”
仆人的脚步声急促远去。
莱莎转过身,快步走到培提尔面前,双手抓住他袖口焦急地询问道:“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办?”
见状,培提尔宛如一个合格丈夫那样安慰道:“别急,我们现在手里还有珊莎呢。”
“珊莎?”
“她是柯里昂的未婚妻,也是那家伙把手伸进北境的纽带。”
培提尔解释道:“只要她还在我们手里,柯里昂就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珊莎的名字,莱莎的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嫉妒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她也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比起珊莎留在鹰巢城带来的不快,铁王座的军队才是更迫切的威胁。
“就按你说的办,把她扣下。”
“光扣下还不够。”
培提尔继续蛊惑道:“你需要召见她,让她当着你的面写信给铁王座。”
“告诉柯里昂,谷地已经关闭血门,他的未婚妻将留在鹰巢城做客,直到他把蓝道·塔利和所有黑甲骑士召回君临。”
“这样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亲爱的。”
莱莎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逐渐亮起了光。
这是她喜欢的感觉。
被培提尔引导着思考,然后发现他早已替她把所有漏洞都堵上了。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动脑筋,而培提尔恰好从来不让她费这个力气。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培提尔!就这么办!”
莱莎兴奋地转身朝走廊大喊:“去把珊莎·史塔克小姐请到我的会客厅来,立刻!”
说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依偎在丈夫身边。
“还好有你在,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培提尔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安抚地拍了两下。
“柯里昂这个人就像蛇一样狡猾,从君临开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对谷地动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舍得用珊莎作为诱饵。”
说着,他似乎有些感慨:“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永远待在鹰巢城,关上血门。”
“七国的事,跟我们再无关系。”
听到培提尔这样说,莱莎高兴极了,喜悦之情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呆愣愣地看着丈夫走到酒窖前,拿起一壶青亭岛金色葡萄酒,背对着她斟满两只杯子。
把其中一只酒杯递给莱莎,培提尔低声道:“敬鹰巢城,敬永远。”
莱莎丝毫不疑有他,满脸皱纹笑得几乎能夹死蚊子,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