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怪他，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首都军区司令官，突然东窗事发被流放数千里，这辈子只能跟一帮强奸犯、私生子待在一起。
任谁都会抓住一切机会，试图重新回到自己的舒适区。
史林特越说越离谱，什么“堪比战士下凡”“圣母也不比詹姆爵士慈悲”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最后甚至要跪下去亲吻詹姆的靴子，尽管上面沾满了马粪......
好在詹姆也觉得实在是有些过了，赶紧出声制止了他：“琼恩·雪诺在哪？”
闻言，史林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
他垂下眼睛支支吾吾道：“琼恩他......他出城了。”
“出城了？”詹姆的眉头拧起来。
“是......”
史林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闪：“那家伙之前为了保命杀害‘断掌’科林，这是叛逃行为。”
“所以，我们决定派他前往野人营地跟曼斯·雷德和谈，然后趁机刺杀，以证明他对守夜人的忠诚......”
杰诺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弱不可闻。
“你们这是派他去送死！”詹姆大喝一声，杰诺斯顿时缩起脖子不敢开腔。
然而一旁的艾里沙却神情倨傲开口道：“私生子不值得信任。”
“琼恩·雪诺杀了‘断掌’科林，他是守夜人中最优秀的战士之一。”
“他杀了科林，然后把‘我是叛徒’几个字写在脑门上，大摇大摆的回来？”詹姆厉声质问道。
索恩却冷笑一声：“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计策？”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野人的奸细，也许他杀科林就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蠢货！”
詹姆脱口而出：“两个能被埋进龙穴的蠢货！”
索恩的脸瞬间涨红：“你......”
詹姆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怒声道：“如果不是琼恩·雪诺，这座城早就被野人攻破了！”
“他会是叛徒，我呸！”
但骂归骂，詹姆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走！”
他转过身，大步朝通往长城的木头阶梯走去：“上城墙去看看！”
“我给您带路啊，詹姆爵士！”史林特连忙小跑着追上来。
“不用。”詹姆头也不回：“我知道路怎么走。”
他在黑城堡待了好几个月，绝境长城上了不知道多少次，甚至比杰诺斯这个守夜人还熟悉。
后方，艾里沙·索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迈开步子跟上。
不管怎么说，他是黑城堡现在的代理指挥官，总不能任由一个外来者在自己的地盘上独自巡视。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顶端。
长城顶端非常开阔，最宽的地方足够让十名骑兵并排骑行。
风从这里呼啸而过，没有任何遮挡，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詹姆眯起眼睛，快步走到城垛边向下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密密麻麻的野人大军！
他们像一片灰褐色的潮水，铺展在长城以北的冻土上，从城墙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帐篷密密麻麻，营火如繁星般点缀其间，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着无数光点。
“这些家伙离城墙这么近，为什么不打？”
詹姆收回目光，转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艾里沙·索恩。
“我们的石头、弓箭和滚油已经所剩不多了，不能浪费。”虽然不愿回答，但艾里沙还是冷冷道。
“那你他妈刚才还让人射我？”詹姆反讽。
艾里沙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自知理亏还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再看詹姆。
不过詹姆倒也没揪着不放。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城下，看着那片浩瀚的野人海洋，喃喃道：“这么多人......看来这些家伙很快就要发起总攻了。”
野人囤积了这么久，粮草不可能无限支撑下去，曼斯·雷德不是蠢货，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守夜人越有可能等来援军。
所以，总攻很快就会到来。
“不用担心，詹姆爵士！”
就在这时，史林特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
“东海望的指挥官来信，说他们已经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大部队会合，顺着密道出城埋伏！”
“只要那些家伙敢放手一搏，咱们就里应外合，两面夹击，灭了他们！”
闻言，詹姆瞥了他一眼。
心道这家伙倒还不算是个草包，至少战术方面了解得清晰透彻。
不过......
“史坦尼斯？”
终于听到这个名字，詹姆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就在长城外面？”
“如果路上没耽搁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史林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詹姆的关注点在这里，但还是老实回答。
此话一出，詹姆重新将目光投向城下，观察着野人营地的布局、地形起伏、以及可能的进攻路线。
脑海里，一幅幅战术图景飞速闪过。
他是个相当优秀的骑士，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除了在呓语森林之战中输给罗柏·史塔克之外，詹姆在战场上几乎从未尝败绩。
很难想象，那个小狼崽子当时竟然才十七岁，只能说打仗的天赋实在是过分了。
“等天黑之后，”
思考量久之后，詹姆突然开口：“派人从密道带我们出去。”
“什么？”史林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詹姆转过身，碧绿的眼眸直视着史林特那张茫然的脸，重复道：“等天黑之后，从密道带我们出去。”
“可.....可是......”史林特结结巴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毕竟他太懂詹姆·兰尼斯特了。
这位曾经的御林铁卫队长、凯岩城公爵长子是个每逢战斗必然冲在最前面的人。
如果他带兵出城，万一出了什么事.....
到时候别说回君临了，泰温·兰尼斯特恐怕会派人把他的皮剥了挂在凯岩城的城墙上！
然而见他如此犹豫，詹姆却走到史林特面前，左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光芒。
“既然要埋伏野人，那我带来的援军自然也得帮帮场子。”
“只要你答应派人带我出去，我这就写信给我父亲，怎么样？”
“杰诺斯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