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转向沈正明。
“沈处长，我想见见这次的服务员。”
沈正明有些意外。后厨管后厨的事，服务员不归高林管。出了厨房那道门，就是招待部门的事了。
但他还是点了头。
不一会，五号楼的服务员和领班都过来了。
领班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齐耳短发，笑起来爽利。
“沈处长。”
沈正明给两人介绍：“这位是这次宴席的总厨，高林同志。这位是服务员领班，姜玉林。”
姜玉林笑着伸出手：“高林同志，巧了，咱俩名字里都带个林字。”
高林握了握手，没绕弯子。
“姜同志，我想让服务员先走一遍上菜流程。”
姜玉林看了沈正明一眼。沈正明没说话。她便点点头。
“行。”
她拍了拍手，服务员们便迅速站成一排。
男女都有。男的一色深灰中山装，女的穿月白衬衫配藏蓝裙子，领口袖口整整齐齐。个头高矮差不离，往那一站，像一排刚刚栽好的小白杨。
高林看着他们。
“今天我们先演练一遍上菜流程。请大家按平时的工作顺序就位。”
服务员们没动。目光先投向姜玉林。
姜玉林点点头。
他们这才动起来。走位、站位、等待，每个动作干净利落。
高林低头看了眼手表。
“第一道菜，走一遍。”
打头的服务员端起托盘，迈步，出门，沿着走廊，进宴会厅，摆桌，转身，回来。
动作像一个人做出来的，齐刷刷的，找不出一点毛病。
姜玉林脸上带着笑，看向高林。
“高林同志，怎么样？”
高林缓缓抬起头。
“四十七秒。”
他没答姜玉林的问题。
“第二道，上菜。”
服务员们又走了一遍。
“继续。”
“快一点。别跑，稳着走。跑起来盘里的东西会动。”
高林一遍遍地催。不是催他们快，是催他们找到那个节奏。
姜玉林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找茬么？
跑了三四遍，高林才点点头。
“大家记住这个节奏了吗？”
服务员们互相看看，有些茫然。
姜玉林忍不住了。
“高林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林这才笑着解释。
“抱歉，我只是想让后厨和服务员配合起来。”
“配合？”姜玉林说。
“我接待过多少次重要客人了，配合没出过问题。”
“不一样。”高林说。
姜玉林和沈正明都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高林在心里思考了一下措辞。
国宾馆的服务，已经是国内最为顶尖的。挑不出毛病。可他从后世来，见过另一种东西。
他试着把那个意思说清楚。
“菜品出锅，温度正好。可端到客人面前，要走一段路。路上花多少时间，温度就散多少。这十几秒、几十秒，看着不长，对一道菜来说，差别大着呢。”
他看着姜玉林。
“我想让服务员按我的顺序走一遍，看看每道菜从出锅到上桌，要多久。到时候后厨那边，也好掐着点出锅。保证菜到客人跟前，正是最好的时候。”
姜玉林愣住了。
她在国宾馆干了十来年，头一回听见一个厨子，把服务研究到这个份上。
沈正明也愣了愣。他看着高林，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姜玉林张了张嘴。
“高林同志，你以前做过服务？”
高林摇摇头。
“没有。”他笑了笑。
“就是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