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卡尔靠在了椅背上。
别说。真别说。
他心动了。
任云起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亚马逊河上那次,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门清————这货能打,而且不是一般的能打,自己竭尽全力追捕的进化会画首,最后死的不明不白,大概率是这小子的手笔。
现在他手头压了一堆案子,那些亡命之徒一个比一个滑溜,缉捕队天天加班,累得跟狗似的。要是任云起能帮忙分担几个…
卡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给你个地址。”他说:“你过来,咱们详谈。”
······
卡尔定的地方在曼哈顿下城一条不起眼的街上,门脸不大,夹在一家干洗店和一家卖手工肥皂的铺子中间,稍不注意就走过了。
推门进去,地板是老橡木的,墙上是深绿色的护墙板,挂着几幅黑白照片,纽约上世纪初的老街景,中央车站还没封顶的那种。
灯是黄铜的,吊在天花板上,咖啡机是铜的,占了半面吧台,蒸汽从侧面的小管子里嘶嘶地往外冒,带着一股子焦糖和坚果混在一起的香气。
吧台后面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围裙系到胸口,正在往杯子里倒奶泡,动作慢悠悠的。
这就叫一个地地地地地地道!
任云起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铜铃铛响了一声。其实按照他现在的热度,认识他的人很多,但他就是这么大摇大摆进来。
包间里,卡尔看着任云起摘下口罩,看着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样子,眼皮跳了一下。
“降低存在感,这是画首的星技吧?”卡尔说道:“你果然还是…”
“别乱说啊。”任云起一屁股坐下来,笑眯眯的:“告你诽谤。”
卡尔懒得跟他争。这货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着呢,不差这一件。
他把桌上的菜单推到一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摊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名、照片、编号、罪证摘要。
“先说钱的事。”卡尔手指点在纸上:“赏金不能全给你。那些负责调研、搜集情报的人,都要拿一部分。我在超凡联盟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帮兄弟。”
他抬起头看着任云起,等着他讨价还价。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如果任云起嫌少,他就从自己的份额里匀一部分出来。这活儿要是真有个够强靠谱人帮他干,他贴点钱也值。
“没问题,咱都好说。”任云起道。
卡尔愣了一下。
“我说,赏金不能全给你。”
“听见了。没问题啊。”
任云起靠在椅背上,表情轻松得很,不像装的。
卡尔脸上的线条也松下来了。
侍者敲门进来,端了两杯咖啡。
杯子是陶瓷的,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咖啡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深褐色带点金。
卡尔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杯咖啡,豆子是危地马拉的火山豆,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那种。采摘之后用水洗法处理,发酵控制在二十四小时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烘焙是浅中焙,豆温控制在两百零五度,刚好把酸味调到最亮的位置。”
“讲究。”任云起称赞。
“最讲究的是种植环境,每个种植园都安置着微型聚灵法阵。把周围游离的星力汇聚过来,渗透到咖啡液里,促进果实生长的时候积累风味物质。你喝的时候,那股子果酸和坚果的尾调,就是法阵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