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妙处，抬起头，看向任云起。
任云起正拿着糖罐，小银勺在里面舀了一大勺白糖，哗啦一下倒进咖啡杯里。
白糖在黑色的液面上堆成一座小山尖，然后慢慢往下沉，被热气蒸得结块。
卡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在干什么？”
“加糖啊。”任云起理直气壮，手里的动作没停，又舀了一勺。
卡尔深吸一口气：“这种咖啡，加糖就破坏风味了。”
“没辙。咱之前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喝不懂。不加糖就觉得有点苦。”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他这人就这点好，穷得大大方方，理直气壮。
卡尔放下杯子，把想说的那句“你应该先从基础款的喝起”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行吧。咱们说正事。”
卡尔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推到任云起面前。
“给你安排的身份，”他手指点着纸面：“碰到同行了，用这个应对就行。”
他拿出自己的CR，往任云起手腕上碰了一下。“滴”的一声，任云起的CR屏幕亮起来，一串信息同步过来了。
——超凡联盟纽约分部·外聘顾问（临时）——姓名：杰克·李——性别：生理男性——编号：NY-8432——权限：三级（可查阅目标基础资料，不可调取内部档案）——隶属部门：特别行动组·外勤。
任云起扫了一眼：“杰克·李？这名字起得够随便的。”
“好记。”卡尔把CR收回去：“这几个目标的位置确定得差不多了，也该收网了。就是人手不够，你得多跑跑。”
“没问题。”
卡尔又从包里摸出一个灰色的戒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光泽暗淡，一看就是一次性的那种。他推过来。
“里面有制服。铁面具虫你不用准备了，我们也考虑匪徒报复的问题。穿上这衣服，轻易不会被看穿的。”
任云起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OK，那我今天晚上就上岗？”
卡尔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真有点佩服你的敬业精神了……”
“穷嘛。”任云起把戒指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把口罩重新拉上，“走了。”
回到大使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门口那帮人还没散，但声音比白天小了不少，大概也喊累了。任云起从侧门溜进去，没人注意到他。
房间门关上，他把戒指掏出来，输入一丝星力。
“咔。”
戒指表面裂开一道缝，里面的东西弹了出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还有一双靴子，一个面具。戒指本身的法阵直接碎了，变成一枚普通的金属圈，再没用了。
任云起把衣服抖开。
纯黑色的。不是那种亮面的黑，是哑光的，吸光的那种，灯打上去也不反光。面料摸上去不像布，也不像皮，滑溜溜的，有点凉。
面具是那种上半张脸的款式，从额头盖到鼻梁，露出嘴和下巴。
任云起对着镜子穿上了。
纯黑一身，面具一戴，遮住了眼睛和鼻子，只露出下半张脸。他歪了歪头，又歪了歪。
“帅倒是蛮帅，就是太嘉豪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