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她的背影绷了一下,步子乱了半拍,又恢复了,但频率明显快了。
瓦伦丁笑了。他不在乎,甚至没有加速突脸。
没必要。他就这样慢慢吊着,不紧不慢地跟着,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节奏上。
他能闻到她的恐惧从毛孔里渗出来,混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一点点汗水的咸,那些气味在她奔跑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越是害怕,血液越是美味。
他不着急。
前面的女孩开始跑了。风衣的下摆在身后飘起来,小皮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哒哒哒”变成了“哒哒哒哒哒”,又碎又急。
瓦伦丁笑了,露出嘴里泛黄的牙齿。
跑?往哪儿跑?
他动作都没见大,步幅没变,频率没变,但脚下的速度暴涨了一截。距离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拉近。
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在他眼中这不是猎杀,是大餐前的爽口配菜。
走过一棵树。那棵树歪歪扭扭地长在人行道的裂缝里,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发白的木质。
女孩从树干旁边跑过去,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撑着旁边的栏杆稳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尖叫出声。
瓦伦丁从树后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模样。
他的脊背弓起来,把外套从后面撑破了一道口子。肩膀变宽了,骨头从关节里往外顶。手指变长了,指甲变成了灰黑色的钩子,弯弯的,指甲尖泛着暗红色的光。
最扎眼的是他背后——两扇膜翼从肩胛骨的位置钻出来,灰黑色的皮膜绷在细长的骨架上,血管在薄膜下面像蛛网一样清晰可见。
他的嘴也变了,嘴唇往后缩,露出上下两排牙齿,门牙旁边的两颗尖牙暴长了将近一寸,从嘴唇外面就能看到。
半个人,半个蝙蝠。
瓦伦丁又舔了舔嘴唇。这次他的舌头变得又长又细,从尖牙旁边卷过去,像蛇在吞咽前的试探。
他加快了速度。一棵树,又一棵树,再一棵树——每经过一棵,他和那个女孩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截。
女孩已经跑不动了。她的步子越来越沉,喘气的声音越来越重,一声一声的。
瓦伦丁经过又一棵树。
然后,他停下了。
他对面的那棵树后,绕出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嗨。”
那个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像是在街上遇到了熟人,而不是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面对一个半人半蝙蝠的东西。
瓦伦丁眯起眼睛,看清了那身衣服。
“该死的。”他骂了一声:“超凡联盟的家伙,追到这儿来了。”
任云起笑道:“追?别说得那么难听,路过。”
“既然路过的话,现在可以走了吗?”瓦伦丁警惕看着他。
“走?走不了一点,来都来了,不带点东西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阁下也想要那个女人?好,那我们各退一步,我现在离开,你保护那个女人走,咱们谁也不耽搁谁,不好吗?”
任云起的回答,是周围开始汇聚的星力。
“不好。”
“我说了,来都来了,相见即是缘。”
“今天这缘分,你享受也得享受,不想享受,也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