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起拿起另一块牛排,咬了一口。肉有点老,酱汁偏咸,但热乎着吃的肚子挺舒服。
两个人并肩坐着,天边开始泛白了。
狗吃完了火腿,又跑回来,蹲在任云起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你这条狗几岁了?”
流浪汉嘴里塞着一大口土豆泥,含含混混地说:“不…不知道…跟了我三年了,来的时候就这么大。”他用叉子比了个大小。
“叫什么?”
“没名字。就,就叫狗。”
任云起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条正拿脑袋拱他小腿的杂毛狗。
“狗”就“狗”吧,也挺好。他从纸袋里又摸出一根火腿,剥了皮,递给狗。狗叼走了,又躲到纸板箱后面去。
流浪汉吃完了一块牛排,速度慢下来了,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饮料。
他侧过脸,偷偷看了任云起一眼。任云起那身纯黑色的制服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哑光的,不反光,像在身上糊了一层影子。
流浪汉看不懂那是什么衣服,但他看到任云起面具还戴着,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和下巴,下巴上还沾着酱汁。
“先生。”流浪汉小声问:“你是警察吗?”
任云起嚼着火腿,没抬头:“不是。”
“那是…”
“路过。”任云起说。
流浪汉不问了。
狗吃完了火腿,又跑回来了,这次没蹲在任云起脚边,直接跳上了长椅,挤在两个人中间,团成一个圈,把脑袋埋进尾巴里,闭上了眼。
任云起把最后一口牛排咽下去,从纸袋里摸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下巴上的酱汁。
“天亮了。”
任云起站起来,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牛排不错,你还挺懂吃的,谢了。”
流浪汉坐在长椅上,抱着饮料罐,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影越走越远,拐过街角,不见了。
······
卡尔也熬了一晚上。
他这一晚上追的那个目标是个老油条,滑得像泥鳅,在布鲁克林的工厂区里七拐八拐,他跟几个下属围追堵截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把人打伤了。
伤的还不重,那家伙挨了一个星技之后喷了口血,转身就往地下排水系统里钻,跑得比兔子还快。
卡尔让人放了追血蜂,打算等那家伙停下来、失血过多跑不动了再去收网。
折腾完这些,回到超凡联盟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电梯里他靠着墙,眼皮打架,脑子嗡嗡的,满脑子只想回办公室喝口热水,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卡尔身体瞬间绷紧:“谁!”
“别紧张,是我。”
那人从椅子上转过来,脸上挂着笑,上半张脸还戴着那个黑色面具,嘴咧着,露出一排白牙。
卡尔认出了那个声音,也认出了那个欠揍的调调。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任云起说。
卡尔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门锁完好,窗户关着,墙上的法阵纹丝没动。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在肺里闷了一会儿,慢慢吐出来。
奶奶的。
这货还不承认自己得了画首的星技。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潜入自己的办公室,太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