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面面相觑，林啸和后世学生的冒犯不止一次，这让他们颇为无语。
杜伊勒里宫。
拿破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脸上的阴霾都因此冲淡了不少。
“这个林啸……还真是一位幽默风趣的老师。”
拿破仑嘴角带着笑意，对塔列朗等人说道：“能将路易十六陛下、我、美利坚、德国、日本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物和国家，串联起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让人忍俊不禁。”
“这种视角，虽然不完全严肃，但确实能让人看到历史影响的复杂性和戏剧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嘲和感慨：“不过，他说的也不全是玩笑。我之法典与征伐，对德意志的影响貌似也不能忽视！”
“而路易十六陛下对美利坚的援助，也确实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走向。”
“只是这开好头的说法……”
他脸色也轻松起来，摇着头不知感慨什么。
能在沉重的历史反思中，找到这样一丝跨越时空的幽默，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
“行吧，玩笑就不开了！”
课堂稍显轻松了一些，林啸继续看向其他学生们：“同学们，李毅同学和叶萱同学都开了非常好的头，为我们分析了这个时代的两个优等生——德国和日本，他们是如何抓住机遇，成功崛起的。”
“那么，还有没有同学，想顺着这个思路，说一说这个时期的其他国家呢？可以是表现同样出色的，也可以是经历了不同道路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学生们互相看看。
这时，一个身影果断举起了手。
是宋泊伦。
林啸点头：“好，宋泊伦同学，请讲。”
宋泊伦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很是严肃道：“老师，刚刚李毅和叶萱提议并分析了两个抓住世界大势的优等生。那么，我接下来想提一个……这个时代的差生！”
他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那个名字：“那就是——大清！”
此言一出，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附和声和议论。
“对对对！大清在这场世界变局的大考中，表现实在是太拉胯了！”
“何止是拉胯，简直是又当又立，典型的既要又要！既想学点西方的技术保住统治，又舍不得放弃祖宗成法和自己的特权！”
“结果就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几乎就是开卷考试，答案德国、日本的成功经验都摆在旁边了，可连抄作业都抄不明白！”
“最后换来了我们百年的屈辱！想到这些事情，就很不爽！”
同学们的情绪被点燃了，都有些怒其不争的愤懑。
大明。
朱元璋听到终于说到大清，而且还是以差生的身份被提出来，顿时精神一振。
“哦？终于说到这个大清了？”
朱元璋坐直身体，兴致勃勃：“咱还以为，他们在这个什么世界版百家争鸣里，压根没抓住机会呢。听这意思，他们也抓住了？也尝试了？那为什么最后还是不行？成了差生？”
朱标也好奇道：“儿臣也想知道。按理说，大清体量如此庞大，远胜日本，若真能效法成功者，理应更强才对。为何反而被日本击败，落得那般境地？”
“这抄作业都抄不明白，究竟是何意？”
大清，康熙朝。
康熙皇帝眉头微蹙，心中既有些不悦，又充满疑惑。
“差生？我们也抓住了变法的机会？后世子孙具体做了什么？为何最终却被日本击败？”
他凝神细听。
大清，乾隆朝。
乾隆皇帝则更加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服气。
“差生？东施效颦？抄作业？这些后世小子，用词未免太不恭敬！”
“朕的大清，鼎盛之时万国来朝，岂容尔等妄加贬斥？”
“不过……我们也变法了？朕之后的后世子孙，究竟是如何变法的？又为何落得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评价？”
一番发泄后，也格外关注，他倒要听听这宋泊伦能说出什么来。
咸丰朝。
病榻上的咸丰皇帝更是心头一紧。
变法？学习西方？
他们最终也学习了西方？
湘江舟中，曾国藩与李鸿章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身处变革的前沿，深知其中艰难。
后世学子将他们的努力称为差生的表现？
他们迫切想知道，在后人眼中，他们的作业到底抄错了哪里。
……
“也行！”
讲台上，林啸对宋泊伦的选择给予了肯定：“洋务运动也是我们的重要内容，这个角度也非常好，有对比才有鉴别。分析成功者能给我们经验，分析不那么成功的案例，同样能给我们深刻的教训。”
“泊伦同学，那你就来说说看，在你看来，大清在这场世界变局的大考中，为什么表现很差，为什么是东施效颦？”
宋泊伦清了清嗓子，显然早有准备，开始了他的回答。
“好的，老师。要说大清为什么表现差，为什么落后，我觉得不能一上来就骂它烂。我们得先搞清楚，它曾经为什么强大，然后才能看清它是从哪里开始掉队的。”
他首先抛出了一个让许多清朝皇帝稍微舒心一点的论点。
“第一，大清的强大，是有深厚根基的。”
“它本质上，是继承了我们华夏文明两千多年积累下来的一个王者账号。”
“这个账号，经过康熙皇帝和雍正皇帝，接近七十年的精心经营和改革，康熙平三藩、收台湾、击噶尔丹，巩固疆域！”
“雍正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设立军机处，强化中央集权和财政，可以说，到了雍正朝中后期，大清的国力达到了一个巅峰。”
“所以，我个人认为，在这个时期，大概18世纪中叶，大清的世界排名，如果硬要排的话，说它是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甚至连大英帝国，在全球综合影响力上，也未必能稳压大清一头。这是大清的老本，也是它后来面对变局时，最初的那点底气和……包袱。”
这番话，让各时空的清朝皇帝们脸色好看了不少。
康熙朝，康熙微微颔首，对巅峰和无人敢称第一的评价颇为受用。
雍正朝，雍正帝向来严肃的脸上也缓和了些许，自己的改革成效得到后世认可，总是件好事。
乾隆朝，乾隆更是得意地道：“朕就说嘛！我大清岂是泛泛之辈？这宋泊伦，前面说得还算公允！我大清也是有过辉煌的！”
教室里，同学们对宋泊伦这个先扬后抑的开场也表示赞同，纷纷点头。
确实，清前期的强大是客观事实，不能一概抹杀。
然而，宋泊伦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他拉长了声音：“大清的问题出在哪儿呢？我认为，关键的转折点，出在乾隆朝，也就是被网友们戏称为章总的在位时期！”
乾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