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刘备打破沉默：“林啸先生所讲的这后世百家争鸣，思想如此活跃，造就那般强大国度……依你之见，我们……有可能做到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清澈而理智，他缓缓摇头：“陛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与局限。”
“我们当下，天下三分，鼎足之势未稳，北有曹魏强敌虎视，东有孙吴需时刻提防。”
“内部民生凋敝，元气未复。”
“林啸他们所描绘的那种需要长期稳定、海量资源投入的全民教育、思想争鸣，在我们这个时代，这片尚未完全平定、百废待兴的土地上，很难做到。”
“或许……要等到天下一统，四海承平之后，再徐徐图之。”
刘备沉默，他知道丞相说的是实情，但心中那份因看到后世辉煌而激起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难道……在我们现有的这益州之地，也不能尝试做些改变吗？哪怕只是让更多的孩童，有机会读书识字？不需要像后世那样学那么多，只求开蒙，明些事理也好。”
诸葛亮再次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陛下，即便是这最基本的开蒙，要做到普及，也需要大量的钱粮支撑，需要稳定的师资，需要说服百姓让孩子离开田地、作坊来读书。”
“当前，我们维持军备，安抚流民，兴修水利，积蓄粮草以图北伐……”
“每一项都捉襟见肘。”
“能做到让官宦子弟、部分富户子弟有书可读，已是倾尽全力。”
“陛下仁德，心系万民教化，臣深知。然饭需一口一口吃，路需一步一步走。”
他顿了顿，羽扇指向殿外仿佛无形悬垂的天幕方向，转移了话题：“况且，陛下，林啸先生下节课，按照顺序，恐怕就要讲到我们东汉末年至三国这个时代了。”
“眼下，我们更应关注此事。”
“我们最终的结局如何？或许，只有看到那个确切的未来，我们才能更加清楚，自己当下最紧迫、最具体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是调整战略，是未雨绸缪，还是……接受命运的安排。”
刘备身躯微微一震，脸上的期待之色被一种更深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长长叹了口气，肩膀似乎垮下去一点：“是啊……下节课……或许，就有你我的结局了。哎……朕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
“想要知道未来，知道自己和将士们拼搏一生的结果，又怕……怕看到的是不忍言的场面。这等待的滋味，比打仗还磨人。”
诸葛亮放下羽扇，神情也凝重起来，他何尝不忐忑？
他鞠躬尽瘁，所为者何？
最终的功业能否成就？
汉室最终结局如何，可能就在下一堂课中揭晓。
“是的，陛下。”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面对关乎自身与国运的终极答案，谁能不怕？”
“但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便是调整好心绪，坦然面对。无论结局如何，知晓了，总比蒙在鼓里，徒劳挣扎要好。至少……能让我们剩下的路，走得更加清醒。”
君臣相顾，一时无言。
现代时空，李毅家中。
这是周四下午，客厅里又挤满了熟悉的面孔。
朱小章、刘闯、王雪、李毅、赵麦可、宋泊伦、冯文明、叶萱……三班八班的核心成员再次齐聚。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饮料，气氛却比以往多了几分临近学期末特有的躁动与遐想。
“话说，还有一周就期末考了！”
朱小章盘腿坐在地毯上，抓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欢快：“老林上完我们班下节课，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
“你们猜，这次期末考，会不会又像上次期中考试那样，有皇帝陛下们附身过来替我们考啊？”
叶宣抱着靠枕，想了想说：“这个……恐怕会的吧？毕竟有先例了。而且天幕还在，联系没断。”
“只是，那些皇帝陛下们，听了我们这么多课，见识了后世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再来考试，还会不会闹出像高玮那种在考场里大呼小叫的洋相？”
赵麦可翘着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感觉我们瞎猜也没用。林老师身边的奇怪事情还少吗？”
“从天幕直播到街头穿越，再出现皇帝代考，我觉得太正常了。李毅，你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李毅身上。
李毅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麦子说得对，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只能被动接受。不过，乐观一点看，经过这几个月，大部分皇帝和大臣们，只要持续听课的，认知肯定有成长。”
“至少，应该不会再出现高玮那种完全把考试当儿戏、扰乱考场的情况了。他们就算来，大概率也会认真对待这场关乎国运和奖励的考试。”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按照这种天幕规则，各时空的皇帝们尝到了期中考试的甜头，为了下次可能的奖励，他们应该会更认真地学习林老师讲的内容。”
“他们来替我们考试，只要认真答题，凭借他们对自己时代之后历史的事先了解和这学期的听课积累，帮我们考个不错的分数，甚至完美过关，都是很有可能的。”
“哈哈哈！”
刘闯一听乐了，用力拍了下大腿：“那我就放心了！考试，太烦了！有人代劳，多好！最好让我祖宗刘邦再来一次，这次可得好好考，别光顾着找林老师聊天了！”
朱小章也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对对对！能有人代劳考试，这感觉太爽了！最好让我家老祖宗朱元璋再来附身我一次！这次我绝对配合，不胡思乱想！”
赵麦可白了朱小章一眼：“得了吧你！美得你！传国玉玺还在充能呢，按顺序，下次穿越体验的机会是我的！”
“考完试，能量应该就充得差不多了吧？暑假我就能穿越了！这机会是我的，你们别想！”
朱小章嘿嘿一笑：“呵呵，不跟你抢穿越机会。话说回来，考完试就要放暑假了！咱们又熬完一年，要升初二了！大家暑假都有什么安排啊？不会就宅家打游戏吧？”
叶宣想了想：“还没具体想呢，考完试再说呗。可能报个兴趣班，或者跟爸妈出去旅游一趟。”
赵麦可立刻挺起胸膛，得意道：“哈哈，我的暑假安排那可太明确了！肯定是在穿越中度过啊！秦朝？汉朝？唐朝？明朝？想想就刺激！你们就羡慕去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泊伦，此刻却扶了扶眼镜，说出个猜测：“就怕……大家的暑假，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自由，也不会都一样。”
“嗯？轮子，你这话啥意思？”刘闯疑惑。
宋泊伦看向众人，缓缓道：“我是说，万一……我们被穿越了呢？或者说，不只是赵麦可借助玉玺主动穿越。”
“我感觉，围绕我们这群人，围绕林老师课堂发生的怪事越来越多。”
“按照一般……嗯，比较戏剧化的情节发展，期末考试这种关键节点，那个幕后的神秘存在，会不会又有新动作？”
“可能安排我们去古代，帮助皇帝们消化这个学期学到的历史知识？或者进行某种实践考核？如果是这样，我们可能要在古代度过一个意想不到的暑假了。”
“不是吧？！”
叶宣和冯文明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拒绝。
冯文明连连摆手：“啊？去古代过暑假？没有空调没有Wi-Fi没有冰淇淋？还要面对动不动就砍头的皇帝？我们能帮到什么啊？不去不去！”
朱小章的反应却截然相反，他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怎么帮不到？！我们虽然数理化可能不如古人……呃，在某些方面不如，但我们的眼界、知道的历史大势、见过的后世科技社会形态，比古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像我，之前不也帮老祖宗出了不少主意，建立了点东西吗？”
“啧啧，如果暑假真有这种集体穿越实践活动，那我可太期待了！比打游戏刺激一万倍！”
李毅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最后开口道：“轮子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我们身上的异常关联性太强了。”
“被动卷入皇帝附身考试，主动发现穿越规律，接待历史名人……这一切都指向我们并非普通的旁观者。”
“按照一般……嗯，故事发展的逻辑，期末考试和暑假这个长假，确实是一个可能发生剧情推进的关键点。或许那个神秘存在真的会安排我们进行更深入的跨时空互动。”
他看向有些紧张的叶宣和冯文明，又看了看摩拳擦掌的朱小章和刘闯，建议道：“所以，大家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是先好好应对期末考试。”
“考完试，再看情况。”
“如果真有暑期特别活动，那我们这群已经见识过风浪的人，就更应该团结起来，做好准备。”
“毕竟，就像小章说的，我们的现代眼界，可能就是我们在古代最大的倚仗。”
“对！先考试！”
朱小章挥了挥拳头：“考完试，是穿越还是被穿越，是宅家还是冒险，咱们都一起面对！说不定，又是一个精彩而不平凡的暑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