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我法兰西人口不过四千万，适龄从军的青壮年，满打满算可能也就一千万左右。这两场仗，就打掉了十分之一……”
拿破仑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痛惜：“是啊，达武，你说得对……我们法兰西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太大了。”
“这还仅仅是两场战役。如果整场战争打下来，我们法兰西青年人的鲜血，岂不是要流尽？三百万人？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即便最终胜利了，这样的代价……我们法兰西，真的承受得起吗？一个失去了整整一代青年的国家，未来又会怎样？”
“而一战和二战，仅仅相隔二十年……”
“我忽然有些懂了，为什么我们法兰西会在二战投降了……”
身为法兰西人，看到他们法兰西士兵的伤亡，他们心头都不太好受。
……
课堂上，林啸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兴奋讨论的同学们安静下来。
“好了，同学们，先暂停一下补充。这些知识点我们稍后都会涉及到。”
林啸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让我们跟随老师的节奏，系统地梳理一下这场索姆河地狱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说完要点，我们再观看战役视频。”
学生们逐渐安静，目光聚焦在PPT上。
“首先，这场战役的外号我们已经知道——索姆河地狱。”
林啸用激光笔指向地图上索姆河的位置：“现在，我们要了解，这个地狱是怎么被构筑起来的。”
“第一点，战役背景。”
“其实很简单，索姆河战役的爆发，直接源于凡尔登战役。”
林啸将索姆河与凡尔登在地图上连线。
“1916年2月，德军在凡尔登发动猛攻，意图榨干法国的血。法军承受着巨大压力。为了减轻凡尔登方向的重压，同时寻求在西线其他地段突破德军的堑壕防线，英法联军决定在索姆河地区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
“所以，几乎是凡尔登战役打响的同时，双方都在索姆河这片区域加紧修建防御工事，集结兵力。”
“第二，双方兵力与防御。”
激光笔在地图上标出双方的战线。
“尤其是德军，他们利用索姆河地区相对平缓的地形，将防御工事修到了极致。构筑了纵深达7-8公里、包含三道防线的坚固阵地。”
“地下是深达10米的掩体和四通八达的地道网络，地面是密布的铁丝网和交叉火力点。而协约国方面，由于法军主力被牵制在凡尔登，这场战役的主力变成了英军，法军担任辅助角色。”
PPT上显示出兵力对比数据。
“战役最初，英法联军投入39个师，约五六十万人。随着战役进行，兵力不断增加，最终达到86个师，超过一百三十万人。德军方面，最初仅有8个师防守，后来陆续增援至67个师。”
“第三，战役持续时间。”
“从1916年7月1日开始，一直持续到11月中旬，历时四个多月，几乎与凡尔登战役同时结束。”
介绍完基本背景，林陌开始讲述战役那血腥的开端。
“第四，地狱的开端——最血腥的一天。”
PPT上出现了1916年7月1日清晨的照片，英法联军阵地后方，数千门火炮齐鸣的壮观景象。
“战前，为了摧毁德军坚固的防御，英法联军进行了长达7天的炮火准备，倾泻了约150万发炮弹。”
“指挥官们乐观地认为，经过如此猛烈的炮击，德军阵地已被夷为平地，铁丝网已被清除，幸存下来的德军也必然精神崩溃。”
“然而……”
林啸话锋一转，激光笔指向德军阵地剖面图：“德军凭借其坚固深邃的掩体和地道，大部分士兵安全地躲过了炮击。”
“当炮火延伸，英法联军步兵在1916年7月1日早上7点30分，吹着军号。排着整齐的队列，以密集队形缓缓走向德军阵地时……”
画面切换成德军机枪阵地的示意图和后世绘制的场景还原图。
“德军士兵从地下掩体中迅速钻出，将马克沁重机枪架设在完好无损的工事上。接下来，马克沁机枪大显神威，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机枪喷射出致命的火舌，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排排前进的英军士兵。由于英军高层战术僵化，仍迷信密集冲锋的威力，导致士兵们成为绝佳的靶子。”
林啸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平静道：“战役第一天，仅英军就伤亡了近六万人，其中约两万人阵亡。”
“这创下了英国陆军史上单日伤亡的最高纪录，这一天也被永远铭记。而你们刚才提到的骑兵冲锋，就发生在这地狱般的第一天。”
“英军骑兵奉命在步兵打开缺口后扩大战果，结果在完好无损的德军机枪和铁丝网前，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标志着骑兵作为主要突击兵种的时代，在索姆河的泥泞与血泊中正式终结。”
骑兵的终结，这话一出，尤其是对古代各时空君主有了深深的冲击。
“英国的指挥官，真是蠢得可以！明明看到了我们内战的情况！还不加改进！还让士兵白白送死！”
格兰特看到这里，对那英军指挥官更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林肯道：“确实，他们太傲慢了！”
……
“第五，僵持与缓慢推进。”
林陌的声音继续响彻：“初期的灾难性损失后，战役并未停止，而是进入了更加残酷的消耗战阶段。”
“英法联军调整战术，不再进行大规模密集冲锋，而是改为小股部队在炮火掩护下逐步推进。”
“双方在狭小的地域内反复争夺每一个弹坑，每一段战壕。”
“英法联军凭借火力优势，缓慢地向前推进，但代价极其高昂，往往为了争夺几百米阵地，就要付出成千上万人的伤亡。”
“战线像蜗牛一样蠕动，四个月时间，英法联军平均推进了不到10公里。”
“第六，新武器的登场——坦克。”
终于，说到重点了！
PPT上出现了早期坦克那菱形古怪的照片。
“1916年9月15日，为了打破僵局，英军首次将49辆坦克投入战斗。这些钢铁巨兽的出现，确实在最初引起了德军的恐慌，取得了一些局部突破。”
“但是，早期的坦克速度慢、故障率高、数量稀少，并没能改变整个战场的态势。不过，它的出现，标志着陆军机械化时代的曙光。”
“第七，结局与伤亡。”
林啸快速过了一遍战役全过程：“随着秋季来临，阴雨连绵，索姆河地区变成一片沼泽，战斗变得更加困难。”
“到了11月，双方都已精疲力竭。”
“战役最终以僵持告终。英法联军未能实现突破德军防线的战略目标，但确实极大地消耗了德军的兵力和资源，迫使德军从凡尔登抽调部队，间接缓解了凡尔登的压力。德军也被迫转入战略防御。”
最后，PPT上定格在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而这场战役的代价是：双方总计伤亡约133万人，英军约45万，法军约20万，德军约65万，其中，英军损失最为惨重。”
林啸环视教室，缓缓说道：“所以，索姆河战役，以其空前的规模，恐怖的伤亡，成为了索姆河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