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利坚。
“没想到……最终决定天平倾斜的,竟是我们美利坚的参战。”
林肯很意外道:“一场远在欧陆的战争,竟需要我们跨过大西洋去决定胜负……而德国,他们才建国几十年,竟然就能将英法俄这些老牌帝国逼到那种地步,需要联合我们才能取胜……这太令人震惊了。”
格兰特点点头:“确实凶猛。他们的军队素质、战术水平,尤其是最后皇帝会战这种败中求胜、倾力一搏的决绝,令人印象深刻。但是,总统先生,欧洲那片地方……还是太小了。”
“太小了?”林肯回过头。
“是的……”
格兰特分析道:“地理限制了他们。他们缺乏战略纵深,一旦陷入僵持,资源消耗的速度是惊人的。”
“而且,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海军……海军是他们的死穴。”
“英国的海上舰队,太强大了。封锁之下,德国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而英法却可以从全球殖民地汲取养分。”
“我们美利坚的参战,不仅仅是提供了生力军,更重要的是提供了几乎无穷无尽的工业品和物资。这彻底压垮了德国本已紧绷的后勤和国力。”
林肯叹息一声:“一场战争,动员数千万兵力,伤亡以百万计……这比我所能想象的南北战争,要残酷、宏大太多倍了。德国虽然败,但其展现出的战争能量,足以让任何国家警醒。格兰特将军,如果我们美利坚未来要面对这样的对手……”
格兰特神情严肃:“那我们必须在工业、科技、尤其是海军上,拥有绝对的优势。并且,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德国,就是前车之鉴。”
“那是后来人考虑的问题了,但海军,肯定是最重要的!”
“我们都吃过英国海军的亏……”
格兰特点点头,法兰西,德国,乃至于他们,谁没有吃过大英海军的亏。
大清。
“没想到德国如此厉害……”
张之洞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建国不到五十年,竟能以一己之力,消耗英、法、俄等数国强敌数百万大军!虽败犹荣……不,是虽败犹显其强!”
李鸿章面色沉郁:“双拳难敌四手啊。你看那欧洲局势,像不像我华夏战国时的合纵连横?”
“德国虽强,如虎狼之秦,然六国合纵以拒之。德国之合纵,拉拢奥匈、意大利,却成效不彰,甚至被讥为菜鸡互啄。”
“而英法俄之联合,却坚实得多。这种天下之争,世界之战,终究不能过于倚仗盟友,关键还是自身要足够强。”
“强不强是德国的事……”
张之洞眉头紧锁,话锋一转:“问题是,德国立国尚不足五十载,便能练出如此纪律严明,作战勇猛,装备精良之师。”
“反观我们,洋务运动搞了这些年,北洋水师初具规模,陆师也习练洋操……但即便再给我们三十年,四十年,能否练出如德军那般,在凡尔登、索姆河地狱中仍能死战不退的军队?”
“我朝军队之军纪、之精神、之韧性,能有其几分?”
李鸿章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器,或可速成。制,或可仿效。然这军魂国魂……非朝夕之功。”
“德国之强,源于其自上而下之教育……”
“我大清……积弊已深,非大刀阔斧,脱胎换骨,难以企及。观此一战,我辈肩头之担,更重了。不仅要追器,更要变制,铸魂啊。”
他想起了提过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心头愈发沉重,也更加无力。
……
八年级教室里的气氛,在消化了四场惨烈战役和德国最终失败的结局后,显得有些复杂。
有对惨烈伤亡的唏嘘,有对战争残酷的恐惧,也有对德国战斗力的某种惋惜。
“德国……有点可惜啊。”
一个男生托着腮:“感觉他们输得有点冤,不是打不过,是耗不过,队友也不太给力。”
“可惜啥?”
另一个同学反驳:“他们要是赢了,欧洲不就成德意志独霸了?那后来二战说不定更惨。而且他们自己战略也有问题,非要两线开战。”
“就是,而且他们后来不是又奋斗了一次嘛!”
“对对对……没关系,他们会再次奋斗的——然后再次被打趴下!”
不知谁开了个玩笑,教室里响起一阵略带释然的低笑,稍稍冲淡了刚才的沉重。
林啸站在讲台上,听着学生们的议论,拍了拍手:“好了,同学们,关于一战主要战役的进程,我们就先了解到这里。”
“马恩河、凡尔登、索姆河、皇帝会战,这四场战役基本上勾勒出了西线战场的惨烈轮廓和战争走向。”
“当然,一战中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战役和事件,比如东线的坦能堡战役、加里波利之战、日德兰海战等等,因为课堂时间有限,就不一一展开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课后自行查阅资料。”
他操作电脑,PPT翻到了新的一页,标题赫然是:《巴黎和会》。
“那么,剩下一点时间,我们讲讲巴黎和会,随着德国在1918年11月签署停战协定,第一次世界大战这场持续了四年多,卷入三十多个国家,造成数千万人伤亡的浩劫,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啸的声音平稳下来:“战争结束了,但如何处置战败国,如何重建世界秩序,如何分配利益,如何确保和平……这些问题,被交给了1919年在法国巴黎凡尔赛宫召开的一次会议,巴黎和会。”
听到巴黎和会几个字,刚才还略显嘈杂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林啸继续说道:“1919年1月,战胜的协约国集团在法国巴黎召开和会,名义上是建立战后和平秩序,实际上主要是讨论如何处置战败的同盟国,尤其是德国,以及如何重新划分世界势力范围。”
“这场会议充满了大国之间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和妥协。”
“美国总统威尔逊带着他的十四点原则理想而来,英国首相劳合·乔治想着维持欧洲均势和巩固帝国利益,法国总理克里孟梭则一心想要最大限度地削弱德国,报仇雪恨并确保法国安全……”
林啸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话题:“也正是在这次和会上,当时担任协约国联军总司令的法国元帅福煦,在听到《凡尔赛和约》的内容后,说了一句非常著名的话。他说:这不是和平,这只是二十年的休战。”
“为什么福煦会这么说?”
“巴黎和会究竟达成了哪些决定,埋下了怎样的仇恨种子,以至于让这位经历过一战残酷的老帅,对所谓的和平如此悲观,甚至精准预言了二十年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林啸微笑道:“接下来,我们就来简单了解一下,这场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巴黎和会。
随着林啸的讲述,各时空的观众,尤其是那些即将或正在经历相关时代的人们,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1919年,法国巴黎,凡尔赛宫镜厅。
当林啸的声音跨越时空,在凡尔赛宫整个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威尔逊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未来审判的感觉,更不希望自己致力构建的和平框架被预言为短暂休战。
劳合·乔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个预言在谈判中争取更多筹码。
克列孟梭的背脊挺得更直,脸色更加冷硬,他绝不接受任何对德国宽恕的方案,二十年后?他只要现在法国得到应有的补偿和安全!
而在法国军方席位上的贝当元帅,此刻更是心情复杂。
福熙更是愁云惨淡,霞飞则是深吸一口烟。
众人,都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