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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真的这么强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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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赵既白先生成功了吗?”安妮公主问,“他真的探索出了英文写作的另一种可能?”

  安妮公主身为伊丽莎白二世之女,大嘤的长公主,肯定没时间在艺术方面有任何成就。但她却长期支持图书信托基金会、第一故事慈善、科拉姆豆蔓、国家识字信托基金四个组织。

  四个组织均属于英文学习、儿童教育领域。换句话说,安妮公主非常清楚,读书识字的重要性,更知道英文的特殊性。

  故此对赵既白想要借阅温莎城堡的王室藏书的请求,安妮公主同意了。这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维多利亚三部曲》有利于贵族和王室中口碑宣传,但也有安妮公主真佩服一个外国人能写出如此优美英文的因素。

  “《卫报》《每日邮报》等报纸都给予了赞美。”王室秘书说,“而且詹姆斯·伍德教授,专门在脸书上发表了一篇评价。点评《看管人》创造了一种独特的英语写作方式。”

  伍德——大嘤文学批评家的领军人物,同时安妮公主也知道,此前伍德是讨厌赵既白的。

  “这样的人物也被征服了吗?”安妮公主想着,然后抬手。

  王室秘书非常懂事的递上了报纸,包括《卫报》《每日邮报》《泰晤士报》等。

  安妮公主看着卫报。

  要知道卫报可是大报,即便今天没有什么太大的新闻,可有关文学领域的新闻,一般也不可能放在头版。

  但在这次就放在头版,头条是:大嘤政府全力开发页岩气引发争议。

  旁边是赵既白相关新闻:他真的从英文华美之山,下到了英文深邃之井。

  副标题:“赵既白重新定义了英文对剧作的创作”

  [《看管人》区别于所有荒诞派剧作,是它毫不回避的存在主义视野。

  它把三个男人挤在堆满杂物的房间中,讲述了一个漂泊、隔绝、自我彻底崩塌的故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存在主义在剧作中,会将人际疏离归因于外部制度、贫困、阶级分化等等理由。赵既白却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根植于人类沟通本身。三位主角都渴求稳定,有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可语言永远辜负他们的内心所愿。这正是剧作让人感到震撼的地方,也是赵既白挖掘到的深邃,他笔下的英文好像实验室中精密的仪器,构建出孤独和压抑。

  戴维斯完全依靠锡德卡普证件的幻象搭建完整自我,可每当他试图诉说这个梦想,语言就结巴断裂、充斥省略号,暴露他苦心编造的自我无比脆弱。

  阿斯顿清晰表达的能力,被社会(医院)体制化精神暴力彻底摧毁;那段反复念叨清晰视野、卡顿般的独白,让人记忆深刻。剧作中长长的对白,往往是角色挖掘内心的工具,如《麦克白》中对精神崩溃的独白“大洋里所有的水,能够洗净我手上的血迹吗?不,倒是我这一手的血,要把一碧无垠的海水染成一片殷红……”

  诗人的修辞文笔非常优美,让人直观感受到了麦克白的精神崩溃,但赵既白用断断续续,无法完整讲述的话语,让人从体感上感受到阿斯顿所受到的苦难以及内心的痛苦。

  三人之中语言最流畅的米克,句子完整通顺,可他的话语不带任何真诚,只是对自己拥有房屋所有权的表演,一层掩盖自身深层孤独、无依无靠的面具。

  全剧最令人心碎的设计落在结尾:米克离场,阿斯顿拒绝戴维斯乞求收留。戴维斯断断续续的哭诉……赵既白真是把省略号当成了魔法师的魔法杖,刚进入这个房间的戴维斯话语也是磕磕巴巴,用了非常多省略号。而念叨自己走投无路、无处落脚、恶劣天气里也无法取回证件又出现了省略号,两种情绪却截然相反。那是自卑到说话断断续续,到情绪崩溃到丧失流畅表达能力的状态。

  幕落前漫长的舞台静默,绝非传统戏剧里空洞的留白;它最终昭示一个真相:在这个世界里,语言永远无法填平孤立灵魂之间的鸿沟。阿斯顿对戴维斯敞开心扉的独白,最终被戴维斯当成了语言工具的道具,人类永远无法通过语言实现交流。

  这正是贝克特的荒诞派所提倡的语言无法到达终点!就在这间简陋小屋内,赵既白击碎人类所有赖以慰藉的幻想:安稳居所的许诺、稳定的自我身份、人与人坦诚相知的可能。它是现代存在主义戏剧和荒诞派戏剧的里程碑,重新定义戏剧书写普通人的范式。]

  “现代存在主义戏剧和荒诞派戏剧的里程碑吗?”安妮公主皱眉。

  这两个词不是反义词吗?准确说也不叫反义词,存在主义戏剧和荒诞主义戏剧都差不多是同一时代诞生的。虽说都是讨论“世界无意义”,但一个是用理智探讨,另一个是用体验来探讨。也就是萨特和加缪的区别。

  换句话说,一般剧作不可能既满足存在主义,又满足荒诞主义。《美好的日子》(贝克特代表作)女主角温妮被沙土埋至腰身,乃至后面埋到颈部,依旧利用日常的道具让生活过得更美丽,如每天刷牙,还有用闹钟来界定时间。

  经典台词“啊,这是美好的一天,这又将是一个美好的一天。”、“就只剩下这些了,就只剩下这些了,我们并不痛苦,我们并不痛苦。”……能看出来吧,剧情没有什么逻辑,只能说台词有逻辑,台词本身就是要表达的内容。

  但存在主义戏剧是萨特那样,《恭顺的女支女》底层女支女扔到作伪证陷害黑人,还是坚守良知的选择之中,当时背景是歧视黑人;《禁闭》把三人扔到炼狱,没有酷刑只有彼此的眼神;《死无葬身之地》把二战士兵扔到酷刑面前,是出卖同伴,还是保存尊严的抉择……大概看明白了吗?

  这就是安妮公主如此惊讶的原因,存在主义满足不了荒诞的前提啊!即故事的荒诞。

  “作者是?科波罗先生。”安妮公主看着这篇报道的撰写人,她有点怀疑撰写者不懂行。

  科波罗在文学评论界,没有詹姆斯·伍德教授那么权威,但也是大嘤数一数二的文学研究者。不可能连存在主义戏剧和荒诞主义戏剧都分不清。

  “你怎么看?”安妮公主问。

  王室秘书非常会听声,明白公主在问什么,思考片刻后回答,“《看管人》的表层满足荒诞派戏剧,但里层的内容也满足存在主义戏剧。我赞同伍德教授的评价,赵既白先生创造了表意分离的创作方式。”

  没错的,既满足存在主义,又满足荒诞主义,所以才能另立门户——威胁戏剧。

  “看来工作完成得很好,”安妮公主突然冒出来一句。

  糟糕!王室秘书心中一凝,对伍德的报道门清,再加上对《看管人》那么熟悉,那肯定是花费了不少时间阅读。安妮公主不是在夸奖,潜台词是“昨天很闲吗?”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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