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好说。”
诸葛玉忽然开口，语气莫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闻言，秦天眉头一皱，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收敛，沉声问道：“身边有鬼？”
“嗯。”
东方皓月点了点头，脸上的悠闲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昨天，我和阿玉在铲除一伙碑魔的时候，战斗中忽然有一道精神冲击从暗处袭来。那个手法，不是碑魔所为，而是出自一个七阶精神念师之手。”
七阶精神念师。
秦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东方皓月看着秦天，继续说道：“也多亏了你送给我的那只小魄罗，帮我挡住了第一波最致命的冲击，我才能平安无事。”
秦天摆了摆手。
他身边只要是重要的朋友，都会送他们一只小魄罗守护灵魂。
小魄罗的起始等级就能达到五阶，之后，通过投喂各种精神类的天材地宝，再加上主人日复一日的精神蕴养，就能让它们的实力快速提升。
而东方皓月作为东方家族内极为受重视的子弟，这半年来在小魄罗的培养上投入了海量的资源——各种珍稀的精神类灵果、矿石、药剂，几乎是毫不吝啬地往小魄罗身上砸。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只小魄罗顺利突破到了六阶巅峰，距离七阶也只有一步之遥。
一个六阶巅峰的小魄罗，虽然还无法完全抵挡七阶精神念师的隐秘偷袭，但只要能够分担一部分压力，东方皓月便能凭借自身的防御再加上其他灵魂守护类宝物，护住自己的周全。
“查出来是谁了吗？”秦天问道。
“没有。”
东方皓月摇了摇头，表情平静。
秦天眉头微皱，看向诸葛玉：“有阿玉在，都查不出来吗？”
诸葛玉不是神探，但他是诸葛家的传人，精通天机术。
就算阿玉现在道行不够、推算不出具体的幕后黑手，他们也可以求助诸葛家族的长老们，以诸葛家那神鬼莫测的推演能力，只要肯下本钱，找出一个暗中袭击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找到了，然后呢？”
东方皓月忽然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大家都在齐心协力对抗碑魔，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跳出来说有人暗算我，却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能凭一面之词对身边某个人发难……你觉得，会不会影响阵营的内部和谐？”
秦天沉默了。
东方皓月说得没错。
现在的局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各大家族、各方势力好不容易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暂时还算稳固的联盟。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盟友内讧”的丑闻，不仅会影响士气，更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导致阵营分崩离析。
而那个暗中出手的人，很可能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东方皓月和诸葛玉显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两人都没有向上面反映这件事，而是一直在自己暗中调查。
秦天直直地看着东方皓月，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东方皓月，咱们俩也认识这么久了，你给我说句实话——到底是谁，一直想要害你和明月？他们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把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在这个时刻讲了出来。
东方皓月和东方明月这对兄妹，在年幼时便遭遇过歹人的袭击，两个人的母亲就是在那次袭击中不幸遇难的。
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伤疤。
可那并不是结束。
成年之后，二人所遭遇的暗杀不减反增，手段越来越毒辣，时机越来越精准。
如果不是东方家族保护得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二人身边布下天罗地网的防御，他们兄妹俩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林帅当初让他去保护明月，明月也早就死在了圆桌会精心策划的那场暗杀之下。
至于东方皓月——按照明月所说，他这些年遭遇的暗杀次数，比明月还要多出好几倍。
秦天想不通。
到底是什么人，对这对兄妹怀着如此深仇大恨？
从青木星域到帝星，从少年到成年，针对兄妹俩的行动从未停歇，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始终缠绕在他们身边，随时准备收紧勒死。
要知道，他们可是东方家族的子弟。
即便是旁系，那也是东方家族的人，身上流着圣血家族的血。
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敢对东方家族的子弟如此死咬不放？
听到秦天的问题，东方皓月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秦天，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此事牵扯太大，牵涉的人和势力太多太复杂，我需要再准备准备，才能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他顿了顿，看着秦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过，我想先提醒你一句——鉴于你和明月的关系，在那些人眼中，你和我之间已经深深绑定在一起了。上了我这条贼船，你想下船可就来不急了。”
秦天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淡淡道：“上了谁的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清楚这艘船到底是开往哪里。”
东方皓月沉默了片刻。
营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声掠过帐篷的声响。
终于，东方皓月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秦天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东方皓月的性格，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随和，但骨子里比谁都固执。
他既然说了“需要再准备准备”，那就意味着在他准备好的那一刻之前，任何追问都不会得到答案。
不过秦天并不着急。
他相信，过不了多久，真相会自己向他展开。
“行了。”
秦天站起身，叮嘱道，“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多来我这里。如果有人跟踪你们，绝对逃不过我的感知。”
“嗯。”东方皓月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毫不怀疑，“这也是我来你这里的原因。”
秦天的感知能力有多强，他们都很清楚。
那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敏锐，连八阶强者都难以在他面前隐藏行踪。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东方皓月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天碑秘境中，除了最后的天碑之光以外，还有一些其他小机缘，这个信息你了解么？”
秦天点头：“了解一些。”
东方皓月继续说道：“接下来，你会遇到一次机缘。”
听东方皓月如此言辞凿凿的语气，秦天眉头一动：“是明月告诉你的？”
东方皓月点头：“没错，是这丫头梦到的。”
明月的预知之梦。
秦天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明月的梦境，从来没有无的放矢过。
“具体地点呢？又是什么形式的机缘？”秦天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东方皓月摊了摊手，也有些无奈，“明月说，这一次她的梦也有些模糊，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样。或许和天碑秘境的屏蔽有关系，这里面的天地规则和外界不太一样，影响了她的预知能力。”
没有具体地点，那也只能碰运气了。
秦天心中暗想，但倒也不怎么心急。
从他认识明月到现在，明月的梦，除了有一次关于她自己必死之局的预言被他亲手改写之外，其他的梦境最终都能在现实中应验。
也就是说，不管怎样，那个所谓的机缘他总归会遇上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过，如果能早点遇到自然更好——拖得越晚，变数越大。
“对了，”东方皓月忽然又想起一事，说道：“明月还说，她在梦境中听到你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秦天问。
“你说的是——‘你果然是个幸运星’。”
东方皓月饶有兴致地看着秦天，“听起来，你似乎知道某个人运气不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运气。”
幸运星。
运气不错。
秦天微微一愣，脑海中开始搜索自己认识的人。
谁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秦天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道人影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难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