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龙板着脸提醒怀庆侯黄晟:
“你这个不知道,是不知道具体哪个亲属为非作歹被人告发了吗?
“开国勋贵皆有功于社稷,若是自己把事情跟朕说清楚,主动把犯事的正主交出来处理掉,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等别人把事情完全查清楚,再来找你对峙……”
怀庆侯黄晟听明白了刘玉龙的意思:
你是不是有很多亲戚都在胡作非为,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被告发的是哪个?
你们家是大汉的开国功臣,这天下算是有你们一份。
你自己把事情坦白了,把该处理的人直接处理掉,尽快把这件事情了结,也能让你尽量撇清关系。
若是真的抵死扛着,等着其他司法人员查清楚了,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那样就不只是要处置当事人了,你们家的未来都会受影响。
刘玉龙终究是个皇帝,勋贵们就是皇权的延伸,也是皇权的支撑。
刘玉龙不能真把自己当孤家寡人,跟所有勋贵官僚作对。
勋贵的相关人员犯了错,他们自己若是没有直接参与,要允许他们主动切割。
尽量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正常处罚。
怀庆侯这个小妾的哥哥吕鹏飞干的事情,显然不可能是怀庆侯自己要求的。
他作为一个在京的勋贵侯爵,不可能让吕鹏飞在山东的县里抢地。
不是怀庆侯没有那个能力,而是这种收益完全划不来。
得到的地不够他塞牙缝,却可能会导致他被竞争者攻讦,丢掉当前占据的非常重要的参军府军法主官的差事。
怀庆侯自己也明白这种道理,稍微琢磨了一下就主动说:
“若是真的出了这种事情……那可能是臣前几年纳妾室吕氏家人。
“吕氏出身山东曹县的民兵千户家庭,他哥哥性格暴躁,不能与人为善。
“臣让吕氏教训警告过他,但似乎没有多好的效果……
“若真的是这厮,臣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不能胡作非为。”
“臣也有错,没有把亲属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刘玉龙听着这种回答,心中顿时就稍微松了一口气。
怀庆侯若是能根据亲戚的情况猜出来是哪个最可能被告发了,那就说明勋贵亲属在地方作恶的事情还不算很普遍。
做出这种事情的大概率就是那么少数几个人。
若是怀庆侯自己也猜不出来,那下面的情况可能就更恶劣了。
而且怀庆侯愿意跟自己坦白,说明他们这种勋贵也仍然非常信任自己。
刘玉龙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事……不是打断腿就能了结的。
“朕目前所知,他已经逼死了老民兵,关键是贪图几十亩旱田,就插手朝廷定期均田和移民实边之事,苦主已经告到了朕的面前。
“此事按照太祖定的律法应该如何判罚?”
怀庆侯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就是欺压民兵,让民兵给自己干活之类的小事,没想到还涉及到了均田,这是犯了大汉朝的忌讳啊。
怀庆侯心中忍不住窝火,额头冒着冷汗回答问话:
“依律……主犯应当绞死,家人流放边疆服劳役,从者流放边疆拓荒……”
刘玉龙微微点头,然后专门强调说:
“太祖当年在军中曾经反复教导朕和勋贵们子弟们,底层平民军户手中的那几十亩不起眼的薄田,就是咱们大汉天下安稳的根基,
“谁在军户土地的事情上动歪主意,谁就是在挖咱们大汉天下的根基。
“这天下不只是我刘氏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所有功臣勋贵、文武官员、工匠军户们全体共有的天下。
“你们能有现在的生活,能有现在的权势和地位,都是因为军户那几十亩田。
“谁敢动军户的田,谁就是在挖大汉天下的根基,就是与朝廷上下全体为敌,应当视同谋逆论处。
“无论是国公都督,还是皇子王孙,轻者贬为庶民,流放海外蛮荒之地。
“重则族诛!
“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若是确认此事仅此而已,也与你本人确实无涉,最后还让你参与判罚。
“秉公处置之后,你还能在军法司继续当差。
“若是让朕查出来此事还有其他隐情,那到时候朕也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