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帆打趣几句,笑着说:“昨日我跟逸弟说好启程之前聚一聚,你若有时间也来。”
“固所愿尔……”
闲聊几句。
两人回了各自案房。
李怀古正要处理些事情,就见桌上突兀出现一封信函。
他疑惑的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顿时面露愕然——
[今夜亥时,家中等待,有事相商,切记勿要让任何人知道——朱雀!]
李怀古目光落在末尾的“朱雀”二字上,脸色变幻不定。
“朱雀……是朱雀卫的朱雀,还是……”
若是朱雀卫,李怀古自是会放心一些。
毕竟朱雀卫乃是大魏朝枢密台的一卫,直属圣上,不会对他不利。
若是其他……胆敢冒充朱雀卫的人,那他便要小心一些。
迟疑片刻。
李怀古小心收起信件,并未声张。
不论是谁,他都想会一会。
与此同时。
陈云帆看着等在案房里的身影,剑意扩散笼罩整个房间,语气冷淡的说:
“白虎卫的人何时这般没礼数了?”
戴着白色面具的葛老三收起手里的白虎卫令牌,恭敬起身行礼道:
“陈指挥使见谅,在下迫不得已……”
没等他说完,陈云帆坐到桌前,斜睨他问:“找我何事?”
“在下此来,乃是代金旗官大人转告您,广原那里如今境况。”
“哦?说说看,广原或者都指挥使司有何异样?”
“不瞒大人,都指挥使李复如今……”
听完葛老三的话,陈云帆微微皱眉。
“你是说,朱雀卫与李复有联系?”
“这等隐秘的事,为何告诉我?”
葛老三抱拳道:“金旗官大人希望您小心行事,免得被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人蒙蔽。”
陈云帆看着他,嘴角勾起笑容:“那你白虎卫不也是躲在暗中?”
葛老三微微低头,“在下可保证,我白虎卫对您绝无恶意。”
陈云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
说着,他挥挥手,“说完了,就走吧,本指挥使还要外出。”
葛老三见状,不再多言,躬身一礼,默默退到阴影里面。
待他潜出案房。
陈云帆收敛剑意,蓦地扬声喊了一嗓子,“什么人胆敢擅闯布政使司?”
刚沿着案房屋檐小心走动的葛老三听到声音,差点骂出声。
不待多想,他连忙加快脚步。
“什么人?”
“还不快停下!”
“站住!”
“追……”
陈云帆听着外面的动静,撇了撇嘴。
什么白虎卫,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想理会。
片刻之后。
等送走了前来询问的衙差后,陈云帆拍拍衣衫,懒洋洋的走出案房。
在与李怀古照面后,他说:“见谅啊,为兄身体抱恙,需要回家歇息。”
李怀古:“……”
“云帆兄,范大人,还有杨大人那里……”
“照实说便是……”
陈云帆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李怀古看着他走远,无奈的摇摇头,在摸了摸袖子里的信函后,他面色沉静的唤来车驾朝城外而去。
陈云帆一路走走停停,回返听雨轩。
这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宅子里,略显安静。
陈云帆习以为常。
他当值的时候,春莹、林忠等人大都安静的待在宅子里。
仅有住在后院的崔清梧那边偶尔有些动静。
要么是几位医道圣手前来拜访,要么是云清楼和崔家粮行的人。
陈云帆偶尔撞见,多不在意。
守在中院的林忠瞧见他回来,略有惊讶:“公子,您今日怎地回来这么早?”
“衙门无事,就让本公子回来歇息了。”
陈云帆敷衍一句,看了看左右,问:“春莹他们人呢?”
林忠瞥了眼后院方向,低声回道:“春莹带着宁雨他们去西市采买。”
“临近冬天,她想给您缝制几身新衣服。”
“算她有心……”
正说着,便见一辆马车自后院驶出。
陈云帆见是环儿驾车,知道是崔清梧要外出,便等在原地。
没一会儿,马车停在他身前。
崔清梧掀开帘子,笑着说:“云帆哥哥,我正要去萧家找婉儿姐,你要一起吗?”
她方才已经听到陈云帆、林忠说的话,此番邀请算的上有心。
陈云帆本想拒绝,但又一想待在府里无趣得很,当即登上马车。
“忠叔,等春莹回来,劳烦你转告她,让她帮我准备好那封奏折……”
……
陈云帆来时,陈逸正在亭子里钓鱼。
依然悠哉悠哉。
陈云帆看了看紫竹里的裴琯璃,又瞅瞅守在亭子外的小蝶,不无羡慕的说:
“逸弟,当真有雅兴啊。”
想想也是。
如今蜀州境况大不相同。
萧家不再像先前那般蛰伏,刘洪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也都死了,陈逸的确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劳心劳力。
何况陈逸、萧惊鸿双双突破极境,那些个宵小之徒哪可能再敢招惹。
可实际上,陈云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陈逸自也不打算多说,丢给他一根鱼竿,面上露出笑容点点头说:
“比不得兄长平步青云,我就只能待在这儿闲散度日。”
他侧头看向陈云帆,问道:“今日不用去衙门?”
陈云帆看着手里的鱼竿,想了想也坐在他身侧,扯着鱼钩挂上鱼饵,丢进池子里。
正要开口回答,他手里的鱼竿蓦地一动,他顿时愣道:
“这就咬钩了?”
“逸弟,你这池鲤鱼平日里不喂食?”
陈逸看着那只咬住鱼钩的金毛鲤鱼,磨了磨牙。
咬住陈云帆鱼钩的不是别的金毛鲤鱼,恰是先前被陈逸钓上来的那一条。
这算什么?
意思是说陈云帆的运道比他好?
陈逸不得而知,佯装无意的说:“这只鱼比较弱,抢不过其他鲤鱼。”
陈云帆不疑有他,将那只鲤鱼丢进池子里后,又挂上一个鱼饵说:
“为兄升任都指挥使,衙门那边不去也罢。”
话音未落,他刚丢下去的鱼钩上又被一条金毛鲤鱼咬住了。
陈云帆一愣,“这……这鱼……”
陈逸:“……”
沉默片刻。
陈逸转头跟小蝶面无表情的吩咐说:“去拿些鱼食来,应该是昨日忘了喂食了。”
小蝶掩嘴偷笑,跟陈逸相处这么久,自是清楚是怎么回事,领命而去。
陈云帆看着陈逸眨了眨眼,“逸弟,你不会到现在都没钓上来一条吧?”
陈逸自是不可能承认,收起鱼竿后说:“许久没跟兄长下棋了,手谈一局?”
“好……”